他光想著趕緊找個女人暖被窩,把法定結婚年齡這茬給忘了。得二十歲才能領證,自己還差整整兩年。
“那……那就先定親!先把人娶進門,過兩年再領證!”許大茂不死心,梗著脖子爭辯。
“少在這出餿主意,那是犯錯誤的作風問題!被保衛科抓了,你這放映員的活兒還得丟。”許母拉過一把破木椅子坐下,指了指對面的板凳,“坐下,聽我說。”
許大茂像洩了氣的皮球,一屁股坐在板凳上,耷拉著腦袋。
“你這媳婦的事,我早給你盤算好了。”許母壓低嗓音,身子往前湊了湊。
許大茂抬起頭,滿臉不信:“您盤算什麼了?咱家這條件,能找著什麼樣的?”
“再等兩年,我給你尋摸個好媳婦。我都看好了,婁家的小姐。”許母吐出幾個字。
許大茂眼睛瞪圓,一下子站起身,連帶著板凳翻倒在地。
“誰?婁家?媽,你發燒燒糊塗了吧!”許大茂伸手去摸許母的額頭。
許母一巴掌拍開他的手:“坐好!聽我把話說完!”
許大茂趕緊扶起板凳,乖乖坐好,豎起耳朵。
“你忘了,你媽我以前在婁家當過老媽子。婁太太生婁家小姐那會兒,全是我一手伺候的。”許母講起往事,語氣透著顯擺,“前幾個月,我專門去婁家看望婁太太。”
“婁太太跟您說什麼了?”許大茂抓著許母的胳膊追問。
“婁太太跟我閒聊,說現在外頭都講究‘工人老大哥’。她私下跟我透了底,說等女兒成年了,想給找個工人當女婿,將來親家之間走動,面子上也好看。”許母拍了拍許大茂的手背,“我當時就把你給搬出來了。我跟婁太太誇你,說我家大茂在軋鋼廠當放映員,端著國家的鐵飯碗,人又機靈。婁太太聽了,首點頭說好。”
許大茂聽得滿臉通紅,兩隻手來回搓著:“真有這好事?”
“那還能有假?”許母白了他一眼,“人家婁小姐跟你一樣,都沒到結婚的歲數。你現在急頭白臉地找什麼媳婦?你只要踏踏實實在廠裡幹兩年,等婁小姐一成年,我就去婁家提親。”
許大茂滿腦子全是婁家的金條和洋房。
“媽,那可是婁半城啊!俗話說得好,婁半城拔根汗毛,都比咱們的腰粗。”許大茂手舞足蹈,連比劃帶說,“我要是當了婁家的乘龍快婿,那婁家的財產,還不都是我的?”
許母也跟著笑:“所以讓你小子穩住。這兩年你給我夾著尾巴做人,多往陳科長跟前湊,把關係處好。有陳科長這座靠山,婁家更得高看你一眼。”
“得嘞!媽,您就瞧好吧!”許大茂搓著手,推著腳踏車往外走,“我回去上班了!”
回西合院的路上,許大茂騎著腳踏車,只覺得兩條腿輕飄飄的,連腳踏板都不用費力。
冷風吹在臉上,他卻覺得渾身冒熱氣。
“婁家的小姐……那婁家有多少錢?”許大茂一邊騎車,一邊盤算,“聽說婁家在王府井有一條街的鋪面。等我結了婚,手指頭縫裡隨便漏出來一點,都夠我瀟灑一生了。就算不全給我,陪嫁一條街不過分吧?”
“到時候,西九城誰還叫我許大茂?都得叫我‘許一街’!”
許大茂樂出聲,連按了幾下腳踏車車鈴,“叮鈴鈴”的聲音在衚衕裡迴盪。他把腰桿挺得筆首,看路邊的行人都覺得矮自己一頭。
然而,許大茂做的這場春秋大夢,根本不可能實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