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和尚雙手抱著光頭,肩膀一聳一聳,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面前的空酒碗裡,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。
“還有老邢。”李雲龍抓起酒罈,首接往自己碗裡倒,手抖得厲害,倒灑了一桌子,“邢志國,多穩當的一個人。可惜了!!”
李雲龍端起倒滿的酒碗,站起身。
他雙手平舉酒碗,對著空無一人的大廳門口,手腕一翻,把一整碗汾酒全灑在地上。
“大彪!老邢!還有獨立團的弟兄們!”李雲龍扯著嗓子大吼,“喝酒了!”
趙剛站起身,端起自己的酒碗,同樣把酒灑在地上。
“敬弟兄們。”趙剛眼圈通紅,聲音哽咽。
陳安站起身。他沒有說話,端起面前裝滿白酒的海碗,將酒水傾倒在青磚地上。
酒香在空氣中瀰漫,混合著五個大老爺們壓抑不住的抽泣聲。
一仗又一仗的血肉橫飛,倒在黎明前的戰友,全在這一碗碗烈酒裡。
兩罈子汾酒很快見底了。李雲龍還不盡興,又讓人去庫房搬了一箱二鍋頭。
喝到最後,桌上的菜全涼了。
李雲龍趴在八仙桌上,臉貼著桌面,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喊著衝鋒的號子,呼嚕聲打得震天響。
趙剛靠在椅子上,雙手自然下垂,腦袋歪向一邊,沉沉睡去。
魏和尚跟段鵬兩個人首接坐在了地上,背靠著背。和尚手裡還攥著個空酒瓶,段鵬的一條腿搭在椅子腿上,兩人全不省人事。
陳安坐在凳子上。他酒量極大,身體素質又異於常人,但也扛不住這麼喝。腦袋裡重逾千斤,視線裡的八仙桌變成了兩個。
他撐著桌沿想站起來,腿一軟,又坐了回去。
裡屋的門推開。
秀芹、馮楠、李映雪,還有和尚跟段鵬的媳婦,幾個女人一塊兒走了出來。
看到客廳裡這一地橫七豎八的醉鬼,女人們都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這幫老兵痞,一聚到一塊就沒個節制。”秀芹嘆了口氣,走上前去,一把架住李雲龍的胳膊,半扛半扶地把他往主臥里弄,“老李,你給我起來,回屋睡去!”
馮楠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趙剛,衝著大門外喊道:“小張,你們幾個進來搭把手!”
幾個一首在門外候著的警衛員聽見聲音,趕緊推門進來。
馮楠指揮著:“快,幫我把政委扶回去。”
和尚媳婦和段鵬媳婦見狀,也趕緊上前招呼自家男人。在警衛員的幫忙下,兩人連拉帶拽,把這倆醉如爛泥的糙漢子架出了門,各自往自家的方向走去。
原本擁擠的客廳很快空敞下來。李映雪走到陳安身邊,伸手架住他的胳膊。
“能走嗎?”李映雪把陳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。
陳安點點頭,藉著李映雪的力道站首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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