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妍走前面開路,用消防斧的鈍背撥開那些擋路的灌木枝條和藤蔓。
王曉諾跟在後面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來路,確認沒有人跟上來。
兩人沉默著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,前方的林子終於開始變得稀疏,遮天蔽日的樹冠逐漸向兩側退去,露出一片開闊的山坡。
徐妍注意到王曉諾還在為剛才那個片段裡的事情分神。
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,落在徐妍身後半步左右的距離,好幾次在坡面不平的地方差點踩到徐妍的腳後跟,雖然每次都及時剎住了。
但那種心不在焉的姿態很明顯,像她的注意力還掛在那個被“吊起來揍”的畫面裡沒完全拔出來。
徐妍放慢了速度,等她跟上來並排走的時候,側過頭,用一種帶著笑意的輕鬆語氣說了句安慰的話:
“他們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他們的損失,說明那些人有眼無珠”。
她說著故意誇張地撇了撇嘴:“能預知未來的人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,愣是沒認出來,還把你當普通路人收拾,這損失大發了。
他們要是知道自己放走了一個什麼級別的寶藏,估計得後悔到把牙咬碎”。
王曉諾被她這副表情逗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徐妍繼續邊走邊說:
“還有後面那波追兵,如果真像你預見的那個片段裡一樣能把我們一網打盡。
那也只能說明他們運氣好碰上了咱們最狼狽的時候,這種集齊了天時地利的倒黴局面,換誰來都得栽”。
王曉諾搖了搖頭,聲音低了下去:“那孩子的能力,以後了不得,現在她才七八歲,己經能覆蓋整座縣城把所有人拖進幻象裡了。
那種規模的夢魘覆蓋,我光是在片段裡感受殘餘的波動都覺得頭皮發麻。
如果她醒了之後跟著她父親好好活下去,假以時日她的能力上限會高到我們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步,咱們錯過她,真的好可惜”。
徐妍沒有接這個話頭,她知道王曉諾是個惜才的人,但她更清楚現在不是惋惜的時候。
她閉上眼睛站定,將感知力以她為圓心朝西面八方鋪展開去。
片刻後她睜開眼睛,轉向王曉諾說:
“這片森林走出去之後,西側和北側都有大型建築群,規模不小,應該是個大城市,你有什麼想法?要去看看嗎?”
王曉諾順著徐妍剛才面朝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邊還是一片連綿的樹冠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,手指無意識地捻著揹包帶子的邊緣,然後說:“大城市物資多,這個不用想,但人也多,麻煩也多。
不過我們現在有了幾天的口糧,也有基本的應對能力,如果只是路過看一眼外圍,不深入城區的話,我覺得可以去探探情況”。
徐妍點了點頭:“那就繞外圍走一圈看看,有合適的就進,不合適就繞過去”。
兩人重新邁開步子,兩側的植被也在逐漸變得稀疏,高大的喬木讓位給了低矮的灌木叢。
再往前走,灌木叢也漸漸退去,露出了大片裸露的黃土和零星的荒草地。
前方的天際線上,幾棟高樓的輪廓慢慢從樹冠之間出現,有些樓宇的窗戶大面積地缺失了玻璃,更遠處的天際線上還有幾座塔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