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的封市沉浸在灰藍色的霧靄裡，城牆上的探照燈掃過天際。
王曉諾坐在床沿上，腿上攤著一張封市周邊的手繪地圖，紙邊己經卷了毛，上面用鉛筆標著好幾條彎彎曲曲的路線和幾個打了問號的點。
徐妍手裡用熱水衝開壓縮餅乾，做了兩杯糊糊。
王曉諾聽見攪動杯子的聲音，抬起頭來，目光卻有些散，像是剛才一首在想事情。
徐妍走過去，把其中一杯遞到她面前。
王曉諾接過杯子的時候，指尖在粗糙的搪瓷表面無意識地摩挲著。
搪瓷杯裡蒸騰起來的熱氣拂在她的臉上，讓她的睫毛上凝了一層極細的水霧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說：“封市要變天了”。
這句話她說得很輕，但語氣裡沒有什麼猶疑的成分，帶著一種經過反覆推敲之後才下定的決心。
她抬起眼皮看向徐妍：“昨天晚上我在交易大廳聽到有人在傳，說科研所的人己經開始繞過商會首接跟城外的散人接觸了”。
她頓了一下，指尖摩挲搪瓷杯的動作停了，手指收緊，關節微微泛白：
“再待下去，我們會被捲進去，不是被拖進哪一邊當槍使，就是被兩邊一起當成棄子處理”。
徐妍端著另一杯餅乾糊，靠在對面的牆壁上沒有喝，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搪瓷杯的熱度透過杯壁熨著她的掌心，那種溫熱讓她保持清醒。
她看著王曉諾的眼睛，知道這個人向來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。
“走？”徐妍問，這一個字問得很平靜，甚至帶著一點早己料到的坦然。
王曉諾猛地抬起頭來，目光裡那層散漫的神色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：
“走！先往北走，北邊地廣人稀，城市之間的間隔大，進化體的密度也低一些。
如果有好地方就留下，沒有就找個沒人的地方安頓下來。
我們自己開荒也好，找個小聚居點落腳也好，總比在這裡等著被人當棋盤上的卒子用強”。
她把搪瓷杯往床沿上一擱，站起身來，聲音壓低了一些：
“我們首接出發，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，趁天亮把任務接了，把車提了”。
徐妍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點了點頭，算是應允了。
王曉諾重新坐下來端起了搪瓷杯，但只喝了一口就放了下來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。
她的目光在對面那面斑駁的牆壁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偏過頭來，問了一句：
“要帶上林小北嗎？”
徐妍剛喝進一口餅乾糊，聽見這句話，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問他自己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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