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曉諾站在他面前，目光從他肩膀那道新添的紅痕上掠過，然後落在他那雙因為期待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。
見此情景，她開口時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躊躇：
“我們要離開封市了，跟不跟？”
林小北愣在原地，他看看徐妍，又看看王曉諾，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跳了兩回，確認她們不是在開玩笑。
“離開……”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茫然地偏了一下頭，看了一眼身後空蕩蕩的體育館和老周蹲在看臺上喝水的身影，然後又轉回來。
“你可以留下”王曉諾的聲音柔和了一些：“我們也是臨時決定的，不一定能找到比封市更好的地方。
路上可能會有危險，還會遇到進化體，甚至是連續好幾天吃不上一口熱飯，要不要跟我們走，完全看你自己的想法，不強求”。
她說完這句話就安靜下來，把選擇權完整地交給了他。
林小北垂下頭，目光落在地面的橡膠墊上，那裡還留著他剛才移動時鞋底蹭出的幾道灰痕。
他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猛地抬起頭來：“我跟你們走，我現在能預警，還能躲避危險，以後還會變強的，請帶上我！”
王曉諾看了他一眼，嘴角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她沒有說好，也沒有說不好，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徐妍。
徐妍抱著手臂站在兩步開外，對上王曉諾投來的目光，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林小北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徐妍，見她點頭，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。
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，然後轉身就往看臺跑：“等我一下！我去收拾東西！馬上！兩分鐘！”
他跑出去幾步又折回來，朝著老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。
老周坐在看臺上喝著水，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但那隻扛過短棍的手朝他擺了擺，像是在說“走吧”。
林小北首起身，頭也不回地衝進了看臺後面的儲物間裡，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響很快傳了出來。
離開體育館的時候，晨光還沒有透出地平線，但東方的天際己經泛起了一線極淡的青灰色。
三人穿過城西那片因為缺乏維護而雜草叢生的街巷，腳下的路面從碎磚碎石變成了商區裡那種壓實的瀝青，兩側建築的密度也在逐漸增加。
交易大廳設在城中心的舊商業廣場一樓，外牆刷著商會統一的深灰色塗料，入口處掛著一塊巨大的LED螢幕，正在滾動播放各種任務資訊和物資兌換比率。
清晨六點，大廳剛開門，裡面的人還不多，只有幾個熬夜守完夜班來接後續任務的散人，零零散散地靠在休息區的椅子上打瞌睡。
負責任務釋出的櫃檯後面，那個扎高馬尾的姑娘正打著哈欠嗑瓜子。
她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，耳後彆著一支圓珠筆，面前擺著一臺連線著商會內部網路的終端機。
聽見腳步聲靠近，她把嘴裡的瓜子殼吐進手心裡，抬頭看了徐妍一眼，目光在她胸前那枚雙鋒小隊的徽章上停了一瞬。
“接一個B級外派任務，行動人員三人”徐妍把徽章摘下來拍在櫃檯上，金屬碰觸人造石臺面的聲音清亮乾脆。
姑娘挑了挑眉，把瓜子往旁邊一推，指尖在終端機的觸控式螢幕上劃拉了幾下。
螢幕的藍光照在她臉上，讓她的瞳孔裡映出兩小片跳動的光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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