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妍的目光從後視鏡上收回,落在王曉諾側臉上:“能甩開嗎?”
王曉諾沒回答,但她的腳己經動了,油門被猛地踩到了底。
越野的車身往前一竄,轉速錶的指標瘋狂跳動,車速表的指標跳過一百,繼續往一百二的方向逼近。
沉重的車身在坑窪的公路上劇烈顛簸,焊在車窗上的鋼筋柵欄發出哐哐的震響,後備箱裡的油桶互相撞擊著,發出沉悶的咚隆聲。
林小北的後背被慣性死死壓進座椅裡,他咬著牙,一隻手緊緊攥住門上的扶手,另一隻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。
但後方的車更快。
八百米的距離縮短成五百米,然後三百米,然後一百米。
那輛黑色的越野竟然從左側猛地超了上來,引擎的轟鳴聲從側方灌進車窗,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兩輛車並行了一瞬,徐妍側過頭,透過那扇落滿了灰塵的車窗,看見了駕駛座上的人,竟然是蘇婉!
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防風夾克,拉鍊拉到鎖骨的位置,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,被風從窗縫裡灌進來的氣流吹得向後翻飛。
蘇婉的目光首首地盯著前方的路面,嘴唇緊閉,整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她超過去了!”林小北在後座大喊。
黑色越野在超車的瞬間猛地一打方向盤,車身橫亙在她們前方的路面上,輪胎在碎石路面上捲起漫天黃塵。
蘇婉那輛車的後輪剎出了一道將近十米的黑色胎痕,焦臭味順著風飄進車窗。
王曉諾的瞳孔驟縮,她的右腳從油門上一腳切到剎車,同時猛打方向盤試圖規避。
越野的重心劇烈偏移,右側輪胎幾乎離地,車裡的東西噼裡啪啦地往一側滑去。
後座的林小北整個人被甩向左邊,額頭重重地磕在前座椅背上,疼得倒抽一口冷氣。
車輛在距離黑色越野尾部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,剎車片發出尖利的長鳴,煙塵從車輪底下湧上來,瞬間把擋風玻璃罩成了一片昏黃。
引擎還在怠速運轉,煙塵緩緩落下,前方的黑色轎車後車門開了,蘇婉下車了。
她繞到另一側,彎腰,從後座上抱下來一個小小的身影,那是一個男孩,看起來不過三歲。
他身上裹著一件過大的灰色外套,袖子捲了好幾道才露出小半截手腕。
帽子壓得很低,蓋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巴和一張微微抿著的嘴。
這孩子安靜得出奇,不哭不鬧,甚至沒有西處張望,只是安安靜靜地靠在蘇婉的肩上。
一雙小手攥著她的衣領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蘇婉抱著他朝王曉諾的車走了兩步,然後停下來,站在兩車之間的空地上。
“你們好啊”蘇婉抬起頭,臉上居然掛著笑,她盯著車窗裡那三張年輕的臉,說道:
“給你們兩個選擇,第一,帶著我兒子離開這裡,去哪都行,越遠越好,這輩子別回封市;第二——”
她頓了頓,聲音冷了下來:“按規定完成你們的既定任務,去鋼鐵廠,然後……等著被科研所的人甕中捉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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