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的視線在鏡子裡撞了一下，虞柔的嘴角先動了，往上挑了一個弧度，露出一點牙齒。
“姐，”她叫了一聲，聲音甜甜的，“真巧，你也在這。”
虞夢沒接話。她低頭從化妝臺上拿起一支口紅，擰開蓋子，對著鏡子在自己下唇上抹了一道，然後抿了一下嘴，上下唇相互壓了壓，再拿紙巾輕輕按掉多餘的。
接著虞柔往前走了一步，鞋跟在地上敲了一個聲音。
“我剛才在臺下聽其他學院的新生代表聊天，”她說，“她們說你今年要上臺表演。”
虞夢把口紅蓋子扣上，放回化妝臺。
“嗯。”
“就……跳個舞？”虞柔歪了一下頭，頭髮跟著滑到一邊，“不是那種正經的節目？”
聽到這話，虞夢終於轉過頭來看她了。
視線從虞柔的鞋跟往上掃，掃過那條粉色裙子的蓬蓬裙襬，掃過領口那一圈珍珠，掃過她臉上那層明顯抹厚了的粉，最後停在她的眼睛上。
虞夢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沒說什麼。
“我就隨口問問。”虞柔眨了眨眼，眼睫毛撲扇了兩下，
“畢竟這種場合，大家穿的都挺正式的，我怕姐姐你會……尷尬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，一隻手搭在另一隻手的手腕上，拇指輕輕摩挲著錶帶。
這個動作她緊張的時候會做。
虞夢注意到了，她沒拆穿，只是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一件外套，抖了抖，搭在手臂上。
“哦。”
就一個字。
虞柔的表情僵了一下，她大概沒想到虞夢會是這個反應
——不生氣，不反駁，甚至連一個完整句子的反駁都沒有。
她準備好的那些話，全都卡在了喉嚨裡。
虞夢把外套穿上，繫好釦子，走到虞柔面前，停了下來。
兩個人離得很近，近到虞柔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虞夢垂著眼看了她一兩秒，然後開口。
“裙子挺好看的。”她說，聲音很平，“就是珍珠不太配這個領型，顯得脖子短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她繞過虞柔，走到門口，拉開了門。
虞柔站在原地，一隻手還搭在手腕上，拇指還在摩挲錶帶，但摩挲的速度快了一倍。
化妝間的門被關上了。
虞柔站在安靜下來的房間裡，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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