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蘇念念，忽然伸出手，隔著溫泉水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蘇念念的手涼涼的，大概是因為緊張，西肢的血液都跑了。
“念念。”沈梔的聲音很輕，很穩，“你聽我說。我沒有辦法替你做決定，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“如果你繼續幫孟旭，你一輩子都是他的棋子。你媽的債他隨時可以拿出來威脅你。今天讓你接近陸時硯，明天讓你做別的事，你永遠沒有自由。”
“但如果你站出來，你會有一段很難的日子。但難的日子會過去。”
蘇念念看著她，眼淚又開始掉了。
“你不恨我嗎？”她又問了一遍，“我欺騙了你這麼久，”
“我說了，我現在不恨你。”沈梔握緊了她的手，“但如果你回去之後繼續騙我，我就會恨了。”
蘇念念吸了吸鼻子。
“可是……我害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孟旭報復我，”
“不會讓他有機會。”
“你怎麼保證？”
沈梔看著她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因為我背後站著的那個人，孟旭動不了。”
蘇念念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明白了。
陸時硯。
沈梔說的是陸時硯。
蘇念念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。溫泉的水汽蒸騰著，竹葉沙沙地響，遠處有鳥叫聲傳來，一切都安靜而緩慢，像時間在這裡放慢了腳步。
終於。
她開口了。
“好。”
只有一個字。
但這一個字出口的時候，她整個人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，肩膀往下沉了沉，脊背的僵硬鬆開了，甚至連呼吸都變長了。
“我做。”她說，聲音還在抖，但眼神變了，不再是那種被困住的、無處可逃的恐懼，而是一種孤注一擲的、背水一戰的決心。
“我告訴你所有的事情。我手裡有孟旭跟我的通話錄音，他每次給我打電話佈置任務，我都偷偷錄了音。我不信任他……從一開始就不信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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