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得。怎麼了？”
“那天晚上你在客廳看電視，看到一半睡著了。遙控器掉在地上，電視聲音開得很大。”
“……我記得。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蓋了一條毯子，我還以為是我自己半夜迷迷糊糊拿的。”
“是我蓋的。”
沈梔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“我下樓倒水，看到你縮在沙發上。電視在放一個很吵的綜藝節目。你縮成一團，手裡還攥著手機，大概是睡前在看什麼東西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很慢，像是在回憶一幅很遠的畫面。
“我站在樓梯口看了你一會兒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五分鐘。可能更久。”
沈梔沒說話。
“那是我第一次，想到一個問題。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搬走了，這個沙發上沒有人了，電視不會在半夜亮著了，”
他的手臂微微緊了緊。
“我會不會不習慣。”
沈梔把臉埋進他的胸口。
深深地、深深地埋進去。
她不想讓他看到她的表情，因為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醜得要命。又哭又笑的，眼睛腫的，鼻頭紅的，像一隻被淋了雨的兔子。
“後來呢？”她的聲音悶悶的。
“後來你每天都在。”他說，“在廚房、在客廳、在玄關，到處都是你的痕跡。你的拖鞋擺在我的旁邊，你的杯子放在我的杯子右邊，你的洗面奶擠到我的檯面上，”
“那是因為你那邊的檯面比較寬，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我不想讓你挪走。”
“你潔癖那麼重，不嫌我亂？”
“嫌。”他說得很誠實，“但嫌完了又覺得，如果你不亂了，那就更不對了。”
沈梔忍不住笑了。
笑著笑著又想哭。
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做到，每一句話都不甜，但每一句話都甜到骨頭裡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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