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最近回家的頻率不太正常。
以前她來的時候，二樓的燈幾乎沒亮過，王姐說先生住市中心公寓比較多，一個月回來兩三趟。
可從上上週開始，她每次推開門，走廊深處那間書房的燈就亮著暖黃色的，透過磨砂玻璃漫出來一小片光暈。
今天也一樣。
沈梔給顧寧上完課，合上筆記本正準備收拾走人，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。
顧衍靠在門框上，手裡端著兩隻馬克杯。
身上換了件淺灰色的家居針織衫，袖口鬆鬆地堆在小臂上，整個人比穿西裝時柔和了好幾個度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走進來，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邊，“桂花烏龍，溫的，不燙。”
沈梔看著那杯茶，杯壁上還凝著一層細細的霧氣。
“……謝謝顧先生。”
“我的呢？”顧寧伸著脖子湊過來。
顧衍看了他妹妹一眼：“你的在廚房，王姐熱的牛奶。”
“為什麼她是桂花烏龍我是牛奶！”
“因為你十三歲。”顧衍語氣平淡，“茶葉裡有咖啡因，你正長身體，晚上喝了睡不著，明天上課又打瞌睡。乖乖喝牛奶，補鈣還助眠。”
顧寧氣鼓鼓地跑去廚房。
書房裡一下子安靜了。
沈梔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——是真的桂花烏龍，茶味清淡，花香浮在水面上，微微甘甜。
她沒跟任何人說過自己喜歡什麼茶。
但她有一次在顧寧面前隨口提了句“比起奶茶我更愛喝花茶”，當時顧衍不在場，顧寧大概也沒在意——
那是誰替她記住的呢。
“好喝嗎？”
她抬起頭。
顧衍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裡，一條腿隨意地搭著，手指鬆鬆扣著杯壁，正看著她。
那雙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顏色淺了一些，像深秋的琥珀被陽光泡透了。
沈梔移開視線，聲音輕輕的：“好喝。”
“那以後每次上完課都給你泡一杯。”他說得隨隨便便的，“冬天了，喝點熱的再走。”
*
從那天起，“課後一杯桂花烏龍”變成了固定環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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