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梔的腳步頓住了。回頭。
蘇雨從人行道那邊快步走來。
她臉上溫柔文靜的面具己經不見了—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放大的“震驚”和“不平”，表情拿捏得戲劇化，像做給某個觀眾看的。
“沈梔，你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。”蘇雨的聲音刻意拔高了好幾度，高到街上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，有人停下腳步回頭看，“我之前還以為你跟顧家那位走得近就算了——結果今天我親眼看見你這兒又跟別的男人燭光晚餐呢？人家還送你戒指了？沈老師，你這也太能耐了吧！”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。
冬夜的街上本來行人就不少，西餐廳門口那一段更是熱鬧，蘇雨這一嗓子像往平靜的水面裡扔了顆石子，漣漪一圈一圈盪開去——有好奇打量的，有小聲議論的，有人甚至不動聲色地掏出了手機。
林昊站在幾步遠的地方，臉色有些不好看，正要開口說什麼——
蘇雨己經繞到了邁巴赫的車窗旁邊。
她湊近那條降下的窗縫，聲音又揚了一格，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快意，像終於等到了這一刻：
“車裡是顧先生吧？”她舉著手機晃了晃，螢幕上是那幾張曖昧不清的照片，“您知不知道您身邊這位沈老師，剛剛在裡面跟別的男人吃了將近兩小時的飯？那個男的還送了她戒指呢——我這兒有圖有影片，您要不要看看？”
街上的目光全聚過來了。
人群裡有人輕聲嘀咕：“哎，這……情感糾紛啊？”
“你看那個男的，長得也太帥了吧……”一個女生扯了扯同伴的袖子，目光落在從餐廳出來後站在一旁的林昊身上，又飄向車裡隱約可見的輪廓。
“那個女的也好好看……身材好好，穿得也乾乾淨淨的——”
“等等等等——”有個穿著羽絨服的年輕男人忽然瞪大了眼睛，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，“你們看那輛車！那是邁巴赫吧？！車裡那個人——操，不是吧，那是顧衍？！顧氏集團的！”
旁邊幾個人齊刷刷轉頭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顧家太子爺？怪不得開這種車……這氣質一看就是豪門出來的。”
“那這個女生是誰啊？女朋友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剛那個女的說什麼家教來著？”
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開去。
沈梔站在原地。
她的臉色在路燈底下白了一瞬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圍巾的穗子。
可她沒有辯解。
也沒有動。
因為車門開了。
顧衍從駕駛座上下來。
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長款羊絨大衣，裡面是深灰色的高領毛衣，整個人在冬夜的路燈下修長又沉靜。他關上車門的動作很輕，周身的氣場卻像一道無聲無息落下來的屏障，把所有嘈雜的目光和竊竊私語全部隔絕在外。
他一站出來，圍觀人群裡又掀起一小波騷動：
“天吶……本人比雜誌上還好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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