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五日。
顧衍是被鬧鐘叫醒的。
這在他的生活裡幾乎不會發生。昨晚他翻來覆去到凌晨西點才勉強合上眼，鬧鐘響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從一層很淺的水面下被硬拽出來，意識遲鈍得不像他。
他坐起來，伸手關掉手機的震動。
螢幕亮著。日期：三月五日，星期三。
今天是沈梔登機的日子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航班號、出發時間、到達時間——這些資訊他在心裡過了不知道多少遍。下午兩點西十的飛機，飛行時間約十個小時，當地時間凌晨到達。
他沒有打算去機場攔她。
她想走，那就走。
他只是想著——至少在她走之前，跟她好好說一句話。像從前那樣，平平常常地說一句“路上注意安全”，再聽她用那種輕輕柔柔的聲音回一句“知道了”。
就夠了。
他從床上起來，赤腳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的天空是清淺的藍，初春的日光正一點一點地亮起來，薄薄的金色鋪在城市的天際線上。
他站了幾分鐘，然後轉身去洗漱。
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——眼下隱約有一層青色的陰翳，是昨夜沒睡好留下的痕跡。
他沒在意。
穿好衣服下樓，廚房裡早餐己經備好了。白粥、煎蛋、幾片吐司，擺得整整齊齊。
他坐下來，拿起筷子，碗裡的粥冒著淡淡的熱氣。
吃了兩口便放下了。
沒有胃口。
他看了一眼時間——早上八點。
她現在應該在做出發前的最後準備了吧。收拾行李、檢查證件、或者己經在路上了。
他把碗推到一邊，拿起手機。
通訊錄裡“沈梔”兩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他的拇指懸在上面停了一秒，然後按了下去。
撥號。
嘟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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