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一點。
顧衍坐在公寓的客廳裡。
從八點到現在，他沒有出門，沒有去公司，沒有接任何一個電話。手機螢幕暗著，投影似地扣在茶几上。
他打開了微信。
找到她的對話方塊，打了一行字發過去。
訊息旁邊跳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，下面綴著一行小小的灰色提示——
「對方賬號己停用。」
顧衍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賬號己停用。
她連微信都登出了。
那個他每天晚上發“晚安”的對話方塊，那些他們你來我往的訊息記錄，那個他點開過無數次的小小頭像——從今天起，全部變成了一個灰色的、沉默的、永遠不會再亮起來的圖示。
他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把手機放回茶几上。
他能查到她。
他當然能查到她。
她在哪所學校、住哪間宿舍、註冊了哪些課程——他只需要一個電話，十分鐘之內這些資訊就會被整理好放到他桌上。
但他沒有打那個電話。
因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她登出號碼、停用微信、清空所有聯絡方式——這是一個選擇。
一個她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、乾乾淨淨的決定。
他能找到她。可她不想被找到。
這比“找不到”更讓人無力。
他靠在沙發上，仰頭看著天花板。
陽光把客廳照得明明亮亮的，一切都是暖色調的——米白色的牆、淺灰色的地毯、茶几上那瓶還新鮮的尤加利葉。
可他覺得冷。從裡到外地冷。
?
他想起自己做過的那些事。
他讓物業把明思六樓走廊的監控清晰度升了級——怕她再被人偷東西時連證據都留不住。
他查到蘇雨偷教案、當街鬧事之後，沒有跟沈梔說一個字。只是給明思的投資方代表打了個電話，措辭很平淡：那個人不適合繼續留在這裡了。第二天蘇雨就收到了辭退通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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