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安啊小夥子。”她站在門口笑眯眯地看著他，“你跟梔梔一個單位的，幫我跟她說一聲，讓她在外面好好吃飯，別光吃零食不吃正經飯。”
顧衍的嘴角動了動。
“好。我會跟她說的。”
他答得很輕、很認真。
像是在許一個承諾。
夜深了。
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的枝丫投下一片細碎的影子，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溜進來，在地面上畫了一道銀白色的細線。
顧衍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，解了領帶，只穿著那件白色襯衫坐在床沿。
房間裡安靜極了。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，襯得這片寂靜更加深沉。
他慢慢躺下來。
彈簧床墊在他的重量下微微凹陷，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吱呀”。
枕頭是棉布面的，柔軟得恰到好處。被子帶著日曬後特有的乾燥氣息，暖融融的、乾乾淨淨的。
他側過身。
那隻草莓小熊就在枕頭旁邊，歪著腦袋笑得圓乎乎的，懷裡的那顆紅草莓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暗紅色。
顧衍伸手，輕輕把它抱了過來。
小熊軟塌塌的，棉花被歲月壓得不那麼蓬鬆了，但抱在懷裡的觸感依然溫溫軟軟的。
他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很淡的一股味道。是那種被陽光和乾淨的棉布養出來的、屬於這間屋子特有的氣息。
清清淺淺的，像她。
“……好香啊。”
他聽到自己的聲音，很輕，輕到像在自言自語。
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撫過身下的床單。
棉布的質地在指腹下粗糲而溫暖，比絲質的寢具更有一種踏實的觸感。
碎花的紋路他看不清，但能感覺到那種被人細心打理過的平整。
這張床。
說實話，不大。單人的，一米二寬，彈簧有些年頭了，翻身的時候能聽到輕微的金屬聲。
跟他那張三米的定製大床沒有任何可比性。
那張床，頂級乳膠墊、埃及長絨棉床品、恆溫恆溼系統，價格夠買下這整間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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