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爺抬起頭,眯著眼打量了他一會兒:“你是誰啊?找沈丫頭的?”
“我是沈梔的同事。”顧衍說,語氣誠懇,“來看看她家裡人。”
大爺的目光在他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,乾淨的外套、修長的手指、溫和有禮的表情,然後“哦”了一聲,眯著眼笑了:
“同事啊。”語氣裡有一種鄉下人特有的微妙意味。
他指了指前面的方向:“沈丫頭家在村西頭。你順著這條路一首走,走到頭,拐角往左看,第一個大門就是。門口有棵石榴樹的那家。”
“好,謝謝大爺。”
“不客氣不客氣。”老大爺又低頭剝他的玉米了,嘴裡嘟囔著,“城裡來的啊,走這麼遠……”
顧衍提著東西繼續往前走。
村路不寬,只夠一輛車勉強透過。
路兩邊有些人家的院子裡晾著被子、種著菜,偶爾傳來幾聲雞叫和狗吠。
他想,沈梔小時候就是在這條路上跑來跑去的吧。
踩著這些青石板、跑過這些柳樹下面、路過這些院牆的時候,她還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。
走了幾分鐘,路到了盡頭。
拐角處,一棵石榴樹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,枝丫上冒出了細細的新芽。
石榴樹後面是一扇暗紅色的鐵門,門漆有些舊了,但擦得乾乾淨淨的。
門楣上貼著一副褪了色的對聯,紅底金字,是去年春節貼的。
到了。
顧衍站在門前。
他深深吸了口氣。
他不是那種會怯場的人,二十三歲接手顧氏、面對董事會一群老狐狸都面不改色的人,不存在怯場這回事。
可此刻他有一點點緊張。
這是沈梔的老家。
是她最在意的人住的地方。
他來了,就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。
他抬手,敲了敲那扇鐵門。
“咚咚咚。”
幾秒鐘後,院子裡傳來一陣碎碎的腳步聲,還有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女聲:“來了來了,誰呀?”
門從裡面拉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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