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哎呦！”她整張臉都笑開了花，皺紋像水面上盪開的漣漪，一圈一圈的全是暖意，“梔梔的同事啊！快快快，快進來！”
她伸手就來拉他的胳膊，一邊往裡拽一邊揚著嗓子朝屋裡喊：
“老頭子！快出來！梔梔的同事來做客啦！”
顧衍被她拽著往院子裡走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。
“奶奶您別忙，我就是來看看您。”
“看什麼看，來了就是客！”老太太的手攥著他的手腕，力氣不大但熱乎乎的，“哎呦你看你還拿東西，這多不好意思。來來來進屋坐。”
她拉著他進了堂屋，一邊拉一邊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，忽然“哎呦”了一聲：
“瞧瞧這手，真好看啊。又白又細的，跟梔梔的手一樣漂亮。你們城裡人就是養得好。”
顧衍被她誇得有點愣，耳尖微微熱了一下。
堂屋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亮堂。
水泥地面掃得一塵不染，牆上貼著一張全家福，照片己經有些年頭了，顏色泛了黃，裡面有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，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沈梔。
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小小的沈梔站在兩位老人中間，被一左一右護著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像一顆被陽光曬得暖融融的小杏子。
這時候裡屋傳來一陣拖鞋踢踢踏踏的腳步聲，一個精瘦的老大爺從門簾後面探出頭來，戴著一副老花鏡，手裡拿著半張報紙。
“什麼什麼？誰來了？”
“梔梔的同事！從城裡來的！”奶奶的嗓門很亮，笑容滿面地把顧衍按在椅子上坐下，“來來，坐坐坐。我去給你倒杯水。”
“不用了奶奶，我不渴。”
“那怎麼行！”老太太己經顛顛地跑進了廚房，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，“大老遠從城裡跑過來，走這麼遠的路，怎麼可能不渴不餓呢！”
沈梔的爺爺從裡屋走出來了，把老花鏡摘下來掛在領口，上上下下打量了顧衍兩眼。
“小夥子，你跟梔梔一起在那個什麼……明思上班的？”
“是的爺爺。”顧衍站起來微微鞠了一躬，“我叫顧衍。”
“坐坐坐別站著。”爺爺擺擺手，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，“梔梔那孩子從小就能幹，在那邊幹得好不好？”
“非常好。”顧衍認認真真地回答，“沈梔是我們那裡最優秀的老師之一，學生和家長都很喜歡她。”
爺爺聽了，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絲驕傲的光閃過，嘴角咧開了：“那丫頭從小就認真，幹什麼都要幹到最好。跟她奶奶一樣，倔。”
這時候奶奶端著一杯熱茶從廚房出來了，放在他手邊：“先喝口水。你餓了沒？我進屋給你炒倆菜去！”
“不了不了，奶奶我吃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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