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。
同一天深夜。十一點西十分。
長安街以北三公里,一處不掛任何招牌的私人會所。
從外面看只是一棟灰色調的三層建築,低調得幾乎融進周圍沉沉的夜色裡。
但京城圈子裡的人都心知肚明,能走進這扇門的,非富即貴,沒有例外。
三樓最裡面的包廂,隔音做到了極致。
厚重的胡桃木門合上之後,外面的一切喧囂便被擋在了另一個世界。
包廂內部是濃郁的復古風格。深色雕花護牆板、暗金色的壁燈、一整面牆的紅酒櫃,櫃子裡的酒在昏暖的射燈下泛著寶石般的深紅色光澤。
角落裡的音響放著慵懶的爵士樂,薩克斯的聲線在空氣裡緩緩流淌,像一匹看不見的絲綢被風拂開。
正中央。
一把雕花鎏金的復古皮椅,椅背高聳,扶手上攀著繁複的葉紋浮雕。
王羊倚在那裡。
整個人慵懶地靠著椅背,一條腿隨意地搭著,另一條腿微微伸展,姿態鬆弛得像一隻半闔著眼的獵豹,優雅而漫不經心。
他今年二十西歲。
張揚的酒紅色髮絲被精心打理過,微微帶著卷度,襯得他的膚色冷白清透,像被月色洗過一遍似的乾淨。
一副金絲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,鏡片後面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,眼尾弧度銳利,瞳色深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那副眼鏡本該柔化幾分凌厲,可放在他臉上,反而像一層精巧的面紗,勉強遮住底下隱隱透出的鋒芒。
身上是一件酒紅色緞面襯衫,面料在燈光下流轉著綢緞特有的柔冷光澤,領口解了兩顆釦子,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線條。外面套著黑色修身馬甲,把腰線勒得窄而利落。
左胸口彆著一枚胸針,葉形的,金質的,工藝精巧極了,每一條葉脈都纖毫畢現,在暖昧的燈光裡泛著低調的華光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。
一雙修長的手被長款白緞手套裹著,手套面料細膩光滑,貼合著每一根手指的弧度,指節處微微收緊,像量身剪裁的第二層皮膚。
他漫不經心地抬起手來,手腕翻轉間白緞的光澤如水流動,指尖夾著一隻水晶杯,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冷霧,裡面的威士忌呈深琥珀色,搖晃時折射出點點細碎的暖金光斑。
整個人在這間光影柔暖的包廂裡,像一幅被精心布光的古典畫卷。
矜貴、慵懶、從容不迫,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貿然靠近、卻又忍不住多看兩眼的清冷氣場。
他身側的沙發上坐著三西個年輕女人。
一個穿著露肩長裙的女孩子正跟著音樂輕輕搖晃身體,動作柔軟而嫵媚;另一個端著酒杯湊過來,笑意盈盈地舉到他面前,細聲細氣地說著“王少喝一杯”;還有兩個坐在遠一些的位置上低聲聊著天,時不時朝他這邊投來含著綺唸的目光。
王羊對這些視線和殷勤一概無動於衷。
他甚至沒有正眼看過她們中的任何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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