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開了。
進來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,穿著深色西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走路的時候上半身紋絲不動,是那種被訓練過的、剋制而高效的步伐。
他走到王羊面前三步遠的位置站定,微微躬身,雙手呈上一隻深灰色的資料夾。
“少爺,您要的東西。”
王羊終於抬了一下眼。
他放下酒杯,白緞手套的指尖接過資料夾,隨意地翻開。
裡面是一沓列印好的資料。第一頁是一份方案摘要,顧氏集團新立項的獨立業務線,核心產品定價策略、供應鏈重構模型、預估市場影響範圍。
資料清晰,邏輯嚴密,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他王家業務板塊的命脈上。
王羊一頁一頁地翻。
翻到第三頁的時候,他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那雙被金絲細框眼鏡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,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聚攏,像一隻隱在暗處的貓終於豎起了耳朵。
他看完了最後一頁。
然後合上資料夾,輕輕放在扶手上。
白緞手套的指尖在封面上點了兩下,不急不緩的,像在打一個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節拍。
“好你個顧衍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甚至帶著一種慵懶的拖腔,可每個字咬得清清楚楚的,像糖紙剝開時發出的那種細微的脆響,輕巧裡藏著鋒利。
“就這麼想跟我作對。”
旁邊沙發上的女人們安靜下來了。
她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,但本能地感覺到了空氣裡那種忽然微妙的變化,像晴朗的午後忽然飄來一片烏雲的影子,說不清哪裡不對,只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王羊把資料夾往茶几上一扔,靠著椅背仰起頭,金絲眼鏡的鏡片映著天花板上那盞復古吊燈的柔暖光暈。
“那我就接下來。”
“你以為我沒有手段?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?”
他偏過頭,目光越過那些沙發上的女人們,落在站在三步遠處的屬下身上。
語氣輕飄飄的,像在說一件順手拈來的小事:
“明天。把近些年跟顧衍接觸過的所有人的資料,全部送到我面前來。”
屬下的身子僵了一瞬。
“少爺,只有一天時間……範圍這麼廣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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