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懷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。
松木。
薄荷。
是顧衍的味道。
他每天晚上抱著它睡覺的。
抱著她的兔子。
沈梔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無聲無息地，一滴一滴地，落在粉色的毛絨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。
也許是因為奶奶和爺爺的老寒腿好了。
也許是因為那隻兔子出現在他的枕頭旁邊。
也許是因為他摸了一下她的頭髮，然後什麼都沒有說就走了。
也許是因為——
她其實什麼都明白了。
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，早在她意識到之前，甚至早在她認識他之前——
那個人就己經在默默地、安靜地、不求任何回報地為她做著這一切。
像一棵大樹無聲無息地把根扎進土裡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，撐起了一片她從不知道存在的蔭涼。
沈梔抬起手，用力擦了一把眼淚。
“沈梔，你清醒一點。”她啞著嗓子對自己說，“你才來第一天。你對他還不瞭解。也許一切都有別的解釋。也許他就是那種……對誰都好的人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。
對誰都好的人，會跑到你鄉下的奶奶家去？
會把你從小抱到大的兔子娃娃帶到自己的枕頭旁邊？
會在你來的第一天，從衣服到鞋子到耳環，全部準備得剛剛好？
會在你質問他的時候不但不生氣，還笑得那樣溫柔？
沈梔把兔子抱緊了一點。
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遠處城市的燈火依舊亮著，一閃一閃地，像天上落下來的星星碎片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床邊坐了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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