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撲撲的。
不是那種害羞的紅，而是一種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、均勻的、帶著溫度的緋色。像冬天被爐火烤暖了的白瓷，又像三月的桃花落在了白雪上。
他的眼睛也和平時不一樣。
平時那雙眼睛是深邃的、冷靜的、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。
但現在，那潭深水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。水面不再平靜，波光粼粼地閃著，裡面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在翻湧。
是酒。
他喝醉了。
沈梔這才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酒氣。濃郁的、醇厚的，像是威士忌或者白蘭地的味道，混著他身上原本的松木和薄荷氣息，變成了一種危險的、讓人微微眩暈的味道。
他喝了多少？
沈梔蹙了一下眉，但她現在顧不上關心這個。
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首首地看著他。
“顧衍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你到底想怎麼樣？”
顧衍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“這一切，”沈梔往前走了一步，“都是你安排好的，是嗎？”
她的聲音在發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也不是因為生氣。
而是因為她心裡那根繃了一整晚的弦，終於到了斷裂的臨界點。
“去奶奶家，把爺爺奶奶接到城裡，給他們安排房子。”
她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把我的兔子帶到你的枕頭旁邊。”
又一步。
“然後讓人找到我，把我帶到這裡，給我安排工作、安排禮服、安排今晚的一切。”
她站在了他面前。
距離不到一臂。
月光和城市的燈火同時落在他們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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