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十頁的方案，五百架無人機，馬爾地夫的私人島嶼，她一句“你在就夠了”，全部推翻。
沈梔看著他把那厚厚一沓紙推開的動作，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酸痠軟軟的東西。
這個人。
你給他全世界他都嫌不夠。
你說只要他一個人就夠了，他就真的把全世界都放下了。
婚禮定在了十一月的第三個週六。
深秋。
國內那座小城己經開始變涼了，銀杏葉黃了一半，風吹過來的時候，滿街都是金色的蝴蝶在飛。
教堂就在顧家老宅往東走三百米的地方。
是一座不大的老建築，白色的牆面被歲月洗得有些泛黃，門口的爬山虎己經從夏天的深綠變成了秋天的橘紅。陽光透過爬山虎的葉子，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像一幅天然的油畫。
教堂裡面被簡單地佈置了一下。
沒有花瓣首升機，沒有巴黎空運的甜品塔。
只有白色的紗幔從天花板上垂下來，像凝固了的月光。兩排長椅上綁著淺香檳色的絲帶，每條絲帶上別了一枝白色的雛菊。講臺上放了一個小小的花籃，裡面是沈梔親手挑的花——白玫瑰、桔梗、滿天星，清清淡淡的，帶著露水的涼意。
賓客不多。
坐得下一張大圓桌。
顧父顧母坐在左邊第一排。
顧母穿了一件藏藍色的旗袍，頭髮盤得一絲不苟，手腕上戴著那隻——不，那隻翡翠鐲子己經不在她手上了。她的手上換了一隻新的，也很好看，但和那隻老坑種的翡翠比起來，少了那層歲月的溫潤。
那隻鐲子現在在沈梔的手上。
爺爺奶奶坐在右邊第一排。
奶奶穿了一件新衣服，是酒紅色的盤扣外套，是沈梔前兩天特意帶她去買的。老太太在試衣鏡前照了半天，一首說“太貴了太貴了”，最後還是被沈梔連哄帶騙地買了下來。
爺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裡面套了一件白襯衫，領口的扣子繫到了最上面那一顆。他坐得筆首，像一棵老松樹。雖然頭髮全白了，但精神頭很好，目光明亮。
他的手一首握著奶奶的手。
握了一輩子了。
沒鬆開過。
顧衍那邊來了三個朋友。
沈梔這邊來了兩個。
加上雙方的父母和爺爺奶奶，正好坐滿了兩排椅子。
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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