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……沈梔？清瀾大學？”
“對。”
工作人員翻了翻名單，找到了她的名字。名字後面備註寫著“本科生”。
“好的，這邊請。這是你的參會資料包和茶歇券。”
沈梔接過資料包，走進會場。三號廳很大，能容納三百人左右，現在己經坐了一半。前排是各高校的教授和學術委員，中間是研究生和博士生，後排是企業代表和旁聽嘉賓。
她找了一箇中間偏後的位置坐下來。
小八在後臺掃描了一遍會場的人臉資訊：【場內共有參會者217人。其中教授及以上職稱34人，副教授28人，博士生71人，碩士生62人，企業代表14人，本科生……1人。就是你。】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覺得孤獨嗎？”
“不覺得。學術不分年齡。”
上午的議程是西場主題報告。第一場是北華大學的一位教授講鈣鈦礦量子點在LED方面的應用，第二場是滬上交通大學的博士講柔性鈣鈦礦太陽能電池的進展。每一場報告結束後都有十五分鐘的提問環節。
沈梔聽得很認真。前兩場報告的內容她都熟悉，但彙報者的實驗設計和資料分析方式給了她一些新的思路。她在筆記本上記了密密麻麻的兩頁筆記，字跡小而工整。
第三場報告是關於鈣鈦礦穩定性問題的。報告者是西南材料研究所的一個博士後，三十歲出頭，戴著金絲眼鏡，講話條理很清晰。
但他講到介面鈍化的部分時，PPT上出現了一組資料，沈梔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那組資料的對照實驗設定有問題。他用的基線條件和實驗條件的環境溼度差了8%，這個差異足以影響鈣鈦礦薄膜的降解速率，但他在分析中完全沒有提到溼度變數的控制。
報告結束後的提問環節，主持人問有沒有人提問。
前排的幾位教授互相看了看，有兩個舉了手，問的都是關於封裝方案的技術細節。
等他們問完之後，沈梔舉了手。
主持人看了她一眼，把話筒遞給了旁邊的志願者。話筒傳到沈梔手裡的時候，會場裡有幾個人回頭看了她一下，大概是因為她看起來太年輕了。
“你好，我是清瀾大學的沈梔。我有一個關於實驗設計的問題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清晰，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話筒裡。
“您展示的對照實驗資料中，實驗組和對照組的環境溼度分別是多少？我注意到您的PPT第14頁上的資料曲線斜率在前48小時和後48小時之間有一個明顯的拐點，這個拐點的位置和南方秋季的日間溼度波動週期高度吻合。如果實驗過程中沒有對溼度進行嚴格控制，那麼這組資料的對比有效性可能會受到影響。”
會場安靜了兩秒。
報告者推了推眼鏡，翻到第14頁看了看，然後抬起頭。
“你說的這個問題……確實，我們的實驗是在自然環境下做的，沒有使用恆溫恆溼箱。溼度變數是一個需要進一步驗證的因素。”
“如果方便的話，建議在後續實驗中增加溼度控制組。另外，您第19頁的XRD資料中，2θ=14.1度那個峰的半峰寬比預期的寬了0.3度，這可能意味著晶粒尺寸在實驗過程中發生了變化，也許和溼度導致的表面重結晶有關。”
會場裡開始有竊竊的討論聲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