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排的幾位教授回過頭來看沈梔。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，有驚訝的，有讚賞的，也有保留意見的。但沒有人表現出不屑。在學術界，提出有價值的問題和給出正確的答案同樣重要。
報告者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謝謝你的提醒。這個方向我們會在下一輪實驗中考慮。可以留一下你的聯絡方式嗎？我想請教一些細節。”
沈梔把自己的郵箱報了出去。
提問環節結束後，坐在她旁邊的一個博士生側過身來，壓低聲音問：“你是哪個實驗室的？傅明哲教授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怪不得。傅教授帶出來的學生都很能打。不過你真的是本科生？你剛才那個提問的精準度不太像。”
沈梔面不改色：“多看了幾篇文獻。”
博士生看了她一眼，笑著搖了搖頭：“行，你說是就是。”
茶歇的時候，裴時安走了過來。
他手裡端著兩杯咖啡，一杯遞給沈梔。
“你剛才那個提問，整個會場的教授都在討論你。”
沈梔接過咖啡：“我只是指出了一個實驗設計的漏洞。”
“一個本科生在全國論壇上指出博士後的實驗漏洞，這個事件本身的傳播價值比漏洞本身要大。”
“我沒打算製造傳播價值。”
裴時安喝了一口咖啡，靠在休息區的高腳桌上。
“我知道你沒打算。但有時候實力就是最好的營銷手段，不需要打算，它會自己說話。”
沈梔想了想，覺得這話有點道理。
“你下午的報告準備好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不過看了你剛才的表現，我有點緊張。”裴時安笑了笑，“萬一你在我的報告裡也發現了什麼漏洞怎麼辦。”
“如果發現了我會私下告訴你，不會在會場上說。”
裴時安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謝謝。你這個區別對待讓我受寵若驚。”
“不是區別對待。你的報告如果有問題，你自己修改比被人公開指出要好。學術聲譽是長期資產。”
“你連學術聲譽都當資產在管理。”
“一切能影響未來發展的要素都是資產。”
裴時安看著她端著咖啡一本正經說資產管理的樣子，忍不住搖了搖頭。
“沈梔，你有時候真的像一個穿著十八歲皮囊的中年基金經理。”
沈梔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“你想多了。我就是一個喜歡看書的普通學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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