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念坐在她對面的床上，看到了同一篇文章，氣得臉都紅了。
“誰寫的這種東西？！這是在造謠啊！沈梔你要不要報警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沈梔說，“文章沒有造謠。它說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。它只是把真實的事情放在了一個帶有引導性的敘事框架裡。這種手法在傳播學裡有一個術語，叫“框架效應”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而且報警沒有用。這篇文章的措辭經過了仔細的法律審查，沒有任何一句話夠得上誹謗的標準。”
宋念急得眼眶都紅了：“那你就這麼算了？”
沈梔看著她著急的樣子，忽然覺得這個室友真的很好。在這個世界上，為別人的遭遇比當事人還著急的人，是很珍貴的。
“不是算了。是時機不對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現在反駁只會讓事情越傳越廣。網際網路的記憶只有三天。三天後如果沒有新的素材投餵，這個話題自然就沉下去了。我現在要做的就是什麼都不做。”
宋念聽完，半天說了一句：“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冷靜的？”
沈梔笑了一下。
“活得夠久就冷靜了。”
這句話她說得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。宋念沒聽懂，以為她在開玩笑，笑了笑沒追問。
小八在後臺統計了一下輿論資料：【公眾號文章閱讀量3.2萬，評論1,847條，轉發621次。情緒傾向分析：正面32%，中性28%，負面40%。預計熱度衰減週期：2.5天至3天。宿主的判斷是對的，現在最好的策略就是沉默。】
沈梔關掉手機，開啟電腦，繼續寫她的論文。
傅明哲教授今天下午發了一封郵件給她，說她上週提交的論文初稿經過修改後可以投稿了，建議投的是《Advanced Energy Materials》。AEM是材料領域的頂級期刊，影響因子超過27。一個本科生能在AEM上發文章，在整個清瀾大學的歷史上從來沒有過。
這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。
至於那篇公眾號文章，它會在幾天後消失在資訊洪流裡，像一顆石子掉進大海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
但沈梔不知道的是，那顆石子雖然小，但它扔出去的方向很精準。它不是扔給大眾看的。它是扔給一個特定的人看的。
顧衍洲。
蘇婉晴不需要大眾站在她那邊。她只需要讓顧衍洲看到這篇文章，然後在他心裡種下一個念頭：
你和沈梔走近，會給她帶來輿論壓力。你們之間的距離差異，會變成傷害她的武器。
如果你真的在乎她，你就應該保持距離。
這才是蘇婉晴真正的棋。
而這一步棋的精妙之處在於，它利用的是顧衍洲最大的弱點。
他的體面。他的分寸感。他對“不給別人添麻煩”這件事近乎執念般的堅持。
他不會因為一篇文章就疏遠沈梔。但那顆種子會在他心裡生根。等到下一次他想要靠近沈梔的時候，他會猶豫零點幾秒。
。了夠就秒幾點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