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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筵往主院方向行去,才進了清暉堂,院子裡的下人便紛紛垂首行禮。
沈筵微微頷首,也不看誰,拄著柺杖抬腳邁上臺階。
侯夫人己經迎了出來,站在門邊,手抬了抬,想扶他一把,又怕傷了兒子的自尊,那隻手便在半空中頓了一頓,最終只緊緊攥住了袖口。
沈筵腿傷後,侯夫人就讓人打了輪椅來,想著他行動能方便些,可沈筵像是接受不了自己瘸了這回事似的,固執得很,一次都不肯用。
大夫讓他好好將養,他索性連門都不出了,整日把自己關在院子裡,彷彿不見人就不用面對這條腿似的。
侯夫人勸過幾回,每回都被他擋了回來,後來她也不敢再提了,只是看著他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得吃力,心裡頭就跟針扎似的疼。
沈筵從小便很優秀。
旁人家的孩子及冠時還在為前程奔波,他己經是天子親擢的探花郎,鮮衣怒馬,滿城追捧,走到哪裡都是京中閨秀口中“君子端方”的典範。
誰知天降橫禍,不過是從馬上摔了一跤,好好的一個人就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,整日陰陰沉沉的,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。
想到這,侯夫人便有些眼紅,忙偏過頭去,假裝被風迷了眼,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又扭頭對外面吩咐,“把飯菜都端上來吧。”
門口站著的小廝應聲去了。
沈筵撩起衣襬在椅子上坐下,也不繞彎子,開口便是一句,“我瞧中了一戶人家的姑娘。”
侯夫人正端著茶盞的手一抖,茶水險些灑出來,她抬起頭看著兒子,面上是掩都掩不住的驚訝,“是哪家姑娘?”
“今日宴上你不在,我還當你是不願意,原來是心有所屬?”
侯夫人心裡又驚又喜,這大半年來兒子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致,她生怕他連活下去的意志都消磨殆盡,沒想到他竟然不聲不響地有了心儀的姑娘。
這簡首是這大半年來聽到最好的訊息了。
沈筵開,“姓宋,是商戶之女。”
他下午回來,便派人去查了那宋家的底細。
商戶?
侯夫人的表情微微一怔,她嘴唇動了動,像是在斟酌措辭,半晌才遲疑著開口,“商戶......那是娶妻?還是......”
她沒把“納妾”兩個字說全。
平寧侯府的世子,娶一個商戶之女做正妻,傳出去到底不太好聽。
“娶妻。”沈筵抬眸,手不經意地拍了拍自己那條傷腿。
侯夫人想說“你到底是侯府世子,門第還是要講究一些的”,但是餘光看見這一幕,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罷了,不管那姑娘是誰,只要能讓沈筵重新生出幾分活氣,她什麼條件都能應。
“這是好事,我晚些傳信給你父親,讓他回來後親自上門去提親。”侯夫人說著便要去拿紙筆。
“不用,”沈筵摸了摸鼻尖,少見的有些不好意思,垂著眼睫頓了片刻,“最好這兩日就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