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寧侯府。
侯夫人在花廳裡踱來踱去,不時探頭往外張望。
旁邊的翟嬤嬤笑著安撫道,“夫人您就放心吧,那位花媒人可是全長安最好的媒人,經她手的親事,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樁,哪樁不是和和美美的?”
侯夫人嘆了口氣,嘴上沒說什麼,心裡卻有些忐忑。
她原本想親自去宋家提親,可思來想去又怕自己去了反倒節外生枝,萬一人家覺得侯府以勢壓人,那就弄巧成拙了。
又怕宋家覺得輕視,於是聘禮又多加了兩抬,力求讓宋家滿意。
這一番心思翻來覆去的,比當年自己嫁人時還緊張。
“回來了回來了!”外面傳來丫鬟采苓的聲音,一路小跑著掀了簾子進來,臉上紅撲撲的,“夫人,花媒人回來了!”
侯夫人快步迎上去,“快請進來!”
花媒人笑吟吟地進了花廳,還沒站穩就先開了口,“給夫人道喜了,這事成了!”
她一邊說一邊將庚帖雙手遞上,“那宋家人也都是知禮數的,侯夫人這眼光,真是沒得說。”
侯夫人接過庚帖,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又留花媒人坐了一盞茶的功夫,細細問了情況,才讓人備了厚厚的紅封,將花媒人客客氣氣地送了出去。
“去給世子說一聲。”侯夫人對采苓道。
采苓應了一聲,轉身往外走,心裡也替夫人高興。
這大半年了,府裡總算有件好事。
采苓低著頭想心事,沒留神,在廊下險些撞上一個人,看清來人,忙穩住身子行禮,“五公子。”
沈朝“嗯”了一聲,淡淡掃了她一眼,認出這是母親身邊的丫鬟,心裡便有些納悶。
他邁步進了花廳。
“兒子給母親請安。”沈朝對著侯夫人拱了拱手,他眼角微微有些紅,一看就是沒睡好的模樣。
侯夫人瞧他這副樣子,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“這都什麼時候了?你昨日又喝酒去了不成?”
沈朝嬉皮笑臉地湊過去,嘴裡說著“就喝了一點”,一邊不著痕跡地岔開了話題,“兒子方才進來時見母親身邊的丫鬟面露喜色,母親這兒可是有什麼喜事?”
侯夫人被他這麼一問,便也顧不上再說他,“是有喜事,你兄長的親事定下來了。”
沈朝的神色微微一頓,那點笑意凝在臉上。
他頓了頓,聲音放得隨意了些,“是哪家的姑娘?怎麼沒聽長安城裡傳過?”
侯夫人正低頭理著庚帖,沒留意他的異樣,隨口答道,“姓宋,甜水巷的宋家。”
沈朝皺了皺眉,在腦子裡搜了一圈,愣是沒想起長安城裡有這麼一戶人家,“怎麼沒聽過?”
侯夫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“家裡是商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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