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雖這麼說,可他攥著椅背的手指節節泛白,分明還是不服氣。
侯夫人將整好的庚帖放到一邊,抬眼看著他,語重心長道,“你也該找點正經事做了。”
她頓了頓,“你兄長現在......你日後總要替他辦些事,別再整日渾渾噩噩的,好歹替你兄長分擔些。”
沈朝猛地站起身,“他只是瘸了,又不是死了!”
“既然您跟父親將世子之位給了他,就該他來撐著!”
這話說出口,連他自己都愣了一瞬。
花廳內一時安靜下來。
沈朝見母親的表情,也知道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,那股子邪火來得快去得也快,可話己出口收不回來。
他垂著眼,“母親這邊忙,兒子先回去了。”
侯夫人坐在原處,看著那道消失在廊下的身影,半晌才回過神來,輕輕地嘆了口氣。
......
宋霽回來時己經是傍晚了。
他剛進院子,就聽溫氏說了今日的事,平寧侯府來了媒人,聘禮抬了滿滿一院子,求娶宋遇。
宋霽聽完,臉色一變,衣裳都沒來得及換,匆匆往宋遇的院子去。
“小妹!”宋霽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焦躁。
宋遇正在屋裡繡花。
準確地說,是拿著一塊絹布裝模作樣地比劃,針線簍子擺在旁邊,線頭纏成一團,她半個時辰前就說要繡,到這會兒連個花樣都沒描出來。
陳月容跟她說了,姑娘家都是自己繡嫁衣的,但也知道宋遇那技術,便不說讓她整繡了,好歹縫上兩針,讓她這兩日自己先練練,免得日後被人說嘴。
此時聽見宋霽的聲音,宋遇連忙放下手裡那團亂麻,起身迎了出來,“阿兄回來了?”
宋霽黑著一張臉“嗯”了一聲,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眼,像在確認她有沒有受什麼委屈。
宋遇被他看得心裡發虛,便知道他己經聽說了今日的事,訕訕地笑了笑,“那什麼......”
“那沈世子可有逼迫你?”宋霽眉頭緊鎖,一瞬不瞬地盯著她。
“沒有沒有!”宋遇連忙擺手,想了想又解釋道,“我也是今日才知道,他便是那位沈世子。”
宋霽的眉頭卻沒有因此鬆開半分,“你可知道,那位沈世子自從大半年前從馬上摔下來後,性情大變,跟從前判若兩人?”
聽說那沈筵如今脾氣乖戾,動輒發怒,連侯府的下人見了他都繞著走,這樣的人,他怎麼放心把妹妹嫁過去?
宋遇點點頭,“聽說過一些,長安城裡都在傳,說沈世子如今陰鬱寡言,喜怒無常,連門都不怎麼出了。”
“那你還要嫁?”宋霽的聲音拔高了些。
宋遇抬眸看了他一眼,不答反問,“阿兄是覺得我配不上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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