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桌子人都笑了,宋遲漲紅了臉,埋頭扒飯,不理他們了。
換做上輩子,這般喧鬧隨性、全無規矩束縛的場面,沈筵定然只覺粗疏失禮。
但此刻,他心裡竟生出一種奇異的陌生感。
沈筵扯了扯唇。
都說他端方守禮,是世家子弟的典範。
但其實戴了太久的面具,到後來連他自己都分不清,面具底下那張臉長什麼樣。
上輩子他屢屢借勢佈局,踏著旁人前路步步攀升。
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,他用得比誰都順手。
他只是藏得好,所有人便都以為他光風霽月、不染塵埃。
見沈筵拿著筷子不動,旁邊的宋遇以為他是不自在。
便偏頭湊過來,壓低聲音問了一句,“是不是不習慣?”
沈筵斂去眼底思緒,神色間仍帶著些許疏離侷促,“還好。”
他低頭,便看見了碗裡冒尖的菜。
沈筵微微一怔,唇角不自覺輕輕上揚。
這一抹淺淡笑意,褪去了往日清冷疏離,整個人驟然融進溫熱煙火裡。
宋遇看著他嘴角那點笑意,心頭猛地一空,心跳莫名慢了半拍。
她慌忙別開視線,捧著碗筷低頭默默吃飯。
用完午膳,宋遇去自己的新院子轉了一圈。
院子比甜水巷的大了不少,特意闢了一間小花廳,窗紙上糊著新換的碧紗。
陳月容跟在後面,“隨便佈置的,你瞧瞧還缺什麼。”
宋遇看了一圈,她在家中常用的都搬過來了,連擺的位置都一樣。
心中不免有些感動。
家變大了,卻還是那個家。
還不等她有所感觸,陳月容便拉著她進了內室,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,“在侯府不比在家裡,行事要有個分寸。”
宋遇點點頭,“嗯,孃親您放心。”
陳月容頓了頓,又緊接著道,“......夜裡也節制些,別太折騰人家。”
宋遇愣了一瞬,“娘——!”
陳月容一臉淡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行了,娘都曉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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