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完全沒把眼前這個陰鬱可怖的人,跟傳聞中那個風清霽月的侯府世子對上號,只當是哪個仇家尋上了門,慌忙求饒,說自己沒錢。
誰知那人不要錢,也不要他救人。
裴子騫愣了愣,顫顫巍巍地開口,“害......害人也不行啊。”
他裴子騫雖然不是什麼好人,可殺人放火的事,他不敢。
然後他聽見沈筵說,“害我自己。”
裴子騫當時沒敢多問,配了藥,便趕緊跑了。
他怕被殺人滅口,心驚膽戰了好幾日,過了好幾日,外頭沒什麼動靜,才慢慢放下心來。
偶爾沈筵會派人來取藥,裴子騫也習慣了,只管配藥,旁的什麼都不問。
誰知今夜.....
裴子騫看了看沈筵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,心裡頭把那點不情不願嚥了回去,到底還是屈服了,“行吧,我先看看。”
他伸手,搭上沈筵的脈。
沈筵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。
裴子騫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,手指在沈筵腕間按了按,又換了個位置按了按,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下去。
“你中毒了。”
“毒?”一旁的青硯臉色刷地白了,“世子怎會中毒?”
沈筵卻沒有太大反應,像是早有料到,“什麼毒?”
他原以為是停藥後的反覆,但隱隱發覺不對,正打算讓霍扶去查。
如今裴子騫一說,他便想清楚了。
裴子騫又探了探脈,眉頭擰得更緊了,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了幾句,才收回手,“這毒,下得夠陰的。”
“從腿上開始,往骨頭裡鑽,往筋脈裡滲,你這條腿廢了還不算,等毒氣蔓延到五臟六腑,到時候你想站都站不起來,神仙難救。”
他看著沈筵那張波瀾不驚的臉,心想怪不得人家是侯府世子呢,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,這份定力,他這輩子怕是都學不來。
而且看沈筵這樣子,像是知道這毒是誰下的一樣。
裴子騫想到什麼,桃花眼眯了眯,“跟當初想害你落馬的,是同一個人?”
沈筵沒有否認,卻嫌他話有些多了,“能不能治?”
裴子騫被他這一句噎了一下,想發脾氣又不敢,“能。不過你這腿,怕是要遭些罪。”
他又小聲嘀咕了一句,“還算你清骨散停得及時,不然這兩種藥性攪在一起,發作起來比現在還快。”
裴子騫起身走到桌邊,提筆蘸墨,刷刷刷寫了一張方子,吹乾了墨跡,遞過去,“先按這個吃七日。”
沈筵睜開眼,接過方子,看了一眼便擱在桌上,“這幾日,你就住在侯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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