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又是宋遇無意之間,又拉了他一把。
裴子騫想的沒錯,他確實知道下毒之人是誰。
他的好小叔,沈懷瑾。
前世他年少登科,坐鎮工部,前程煊赫,風頭一時無兩,早早惹來沈懷瑾的覬覦忌憚。
那場墜馬禍事便是沈懷瑾暗中謀劃,只是上一世僥倖,他僅僅受了輕傷,很快便順藤摸瓜查到真相。
只是那時他沒有摔斷腿,並很快查清了這件事。
奈何老夫人一心偏袒親子,百般從中斡旋保全,一句他未曾出事、不宜驚擾家門,便抹平所有罪責。
這輩子,他索性順水推舟,藉著沈懷瑾的暗算裝作從此頹喪廢人。
沈懷瑾不是想進工部嗎?
他讓他進。
可此人貪心難填,始終放不下心病,生他怕他腿傷痊癒,東山再起。
怕他把這一切拿回去,怕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東西又被奪走。
想通內裡層層算計,沈筵靠在輪椅上,薄唇緩緩勾起一抹涼淡的弧度。
小叔,好好享受這最後時光吧。
老夫人偏心護子,有她在府中坐鎮,他無論拿出什麼憑據,都很難在侯府之內扳倒沈懷瑾。
可沈老夫人護得住府內,卻護不住外面。
......
半夜裡,宋遇肚子有些不舒服,翻了個身,手無意識地往旁邊摸了摸,卻摸了個空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帳子裡黑漆漆的,什麼也看不清。
她以為沈筵去方便了,便沒在意,可首到她再睡著,沈筵也沒回來。
等她早上再醒過來,伸手再一摸,發現被褥也是涼的,像是整夜都沒人睡過。
沈筵一晚上沒回來?
宋遇起身想喊春桃進來,目光不經意地往窗外一瞥,整個人卻愣住了。
窗紙上映著一片朦朧的白。
連日的雨不知什麼時候混了雪。
如今才將將十月,節氣上還是深秋,這雪來得太早了。
宋遇站在窗前,看著外頭飄忽不定的雪粒,心裡忽然有些不安。
這不像是一個好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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