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遇暗自點頭,心知他說得在理。
但何清瑩顯然不這麼覺得,她不顧阻攔,徑首闖了進來。
她裙邊沾滿泥水,身後的婆子被她甩開幾步遠,壓根沒反應過來。
連綿冷雨打在身上,將何清瑩的月白褙子洇出一片一片深色的水漬,幾縷溼發貼在蒼白臉頰旁,更添幾分狼狽柔弱。
她咬了咬唇,目光從沈筵臉上移到宋遇臉上,又移回去,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。
下一瞬,她屈膝一彎,一把朝著宋遇跪了下來。
“世子夫人......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在雨聲裡顯得格外悽楚,“我只求能留在表哥身側侍奉,哪怕為婢為僕,我也心甘情願。”
何清瑩低聲抽噎著,想要去拉沈筵的衣袍又不敢,手伸到一半便縮了回去,繼續對著宋遇苦苦哀求,“夫人,我絕不與你爭什麼,我只求一個容身之處,求您成全我吧......”
雨水順著她的眉眼不斷滑落,與眼眶裡湧出的淚水交織一處,淚眼婆娑的模樣,楚楚動人。
宋遇垂眼看著跪在面前的何清瑩,左思右想也想不通她為什麼要來跪自己。
是想給沈筵留下個她善妒刻薄、容不下旁人的印象?
她望著眼前哭的悽楚的人,心底微動,一時欲言又止。
她心頭掠過一絲遲疑,萬一沈筵也想在身邊添個紅袖添香的人呢?
庭院雨聲淅瀝,西下靜了片刻。
宋遇壓下心底紛亂,緩聲開口:“你先起來。”
何清瑩卻不肯起身,只顧淚眼婆娑地望向沈筵,聲音裡帶著幾分絕望,“表哥......我若是就這麼回去,父親定不會輕饒我的......”
她沒說完,便捂著臉哭了起來,一副走投無路的模樣。
漫天冷雨簌簌落下,襯得她愈發狼狽無助,任誰看了都要心生幾分惻隱。
宋遇也看向沈筵。
是走是留,你倒是說句話?
唯獨沈筵,半分波瀾無存。
沈筵五指微曲,指節不緊不慢地叩著輪椅扶手,眼底並無半分溫度,嗓音涼薄刺骨,“你父責罰於你,是你何家的家規教養,你行事失度,自該承擔後果。”
“與我何干?”
宋遇立在一旁,心底隱隱納悶。
沈筵這瞧著也不像是會對誰到處留情的性子,她實在不解,這何清瑩是怎麼動了心,又如此執迷不悟?
而跪在雨裡的何清瑩,己然徹底怔住。
片刻的怔愣過後,所有的委屈盡數扭曲成滔天的怨懟。
何清瑩猛地轉頭,猩紅的眸子狠狠盯住宋遇,恨意一點一點地漫上來,“是你!都是因為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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