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悄然掃過宋遇,這話終究不好明說,便順勢換了話頭,說起了沈筵從前風光。
“當初世子爺在工部的時候,那可是說一不二的人物。”
“那時他年紀輕輕,卻處事沉穩,底下的人怕他,上頭的人信他,他經手的差事,從來沒有出過差錯。”
她說著轉頭看向季蘊瀾,含笑問道:“季妹妹年少時常住京中,應當還記得當年的事吧?”
“當初季家的官司打到京裡,誰都不願意接,也是世子爺替季家周旋的。”
季蘊瀾點了點頭,朝宋遇笑了笑,“我自然記得,當年季家一處漕運公務被地方官吏層層刁難,卡住數月無法推進,家中長輩西處奔走皆無頭緒,萬般無奈之下,只得求助於表哥。”
“彼時沈表哥初入工部,年紀最輕,卻不懼權貴,親自徹查卷宗,不過三日便理順所有糾葛,替季家解了困局。”
一旁湊過來一個姑娘,忍不住道,“世人皆言君子潤如玉,風骨藏山河,大抵便是二哥這樣,磊落公正,行事有度。連陛下都說過,二哥是當真難得的無雙人物。”
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自豪。
她名喚沈薇,二房庶出的女兒。
宋遇在一旁聽著。
她們口中的沈筵,是她從來沒見過的。
她從來沒見過他意氣風發的樣子,也沒見過他被人敬著、怕著的模樣。
宋遇端著茶盞,心口驟然湧上一陣莫名焦灼,卻說不清這份煩悶究竟從何而起。
......
書房裡,裴子騫正給沈筵扎針。
他扎完最後一針,首起身落座旁側椅子,抬手拭去額間薄汗,“且等一盞茶時辰再拔針。”
沈筵指尖漫不經心翻著案頭書卷,神色沉靜,眉心卻不自覺微微蹙起,顯示並不輕鬆。
不多時霍扶掀簾入內,腳步放得極輕。
沈筵淡淡側目瞥了眼裴子騫。
裴子騫還沒明白,一雙眼睛眨了眨,全然沒領會其中的意思。
青硯見狀輕咳兩聲,上前壓低話音,“裴公子,外頭備了熱茶,不妨先移步飲茶歇息。”
裴子騫這才反應過來。
這合著是要支開自己。
他看了看沈筵腿上自己剛紮下去的銀針,嘴角抽了抽,腹內暗自腹誹。
用完便扔,過河拆橋,卸磨殺驢!
他在心裡把能想到的詞全過了一遍,面上卻堆起一個討好的笑,“那在下先行告退,世子有事傳喚便是。”
待裴子騫出去之後,霍扶垂首,壓低聲音稟報,“世子,先前一事己經查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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