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遇早上醒來的時候,窗外風雪未歇,簌簌落了整夜,依舊沒有半分止意。
他們所居的院落坐落於平寧侯府東邊一角,東隅,本就僻靜清幽,院邊幾竿青竹覆著一層薄雪,青白相映,孤零零立在寒風裡,越顯清冷疏離。
她倚著窗沿環顧一圈,心底暗自輕喃。
這院子瞧著就清心寡慾的,沈筵那樣的人,怎麼可能真的對自己動了心思?
是她自作多情了。
昨夜輾轉反側大半宿,她覺得自己想清楚了。
甭管沈筵是個什麼心思,既然當初她是奔著他那點色相和侯府世子的身份來的,現在就算知道他心思深沉,也是她穩賺不虧。
感情本就強求不得。
他有自己的算計,日後怎麼也是個侯爺。
她安穩做她的侯夫人,安穩度日,便足夠了。
至於昨夜那點酸澀煩悶,不過是月事來了,身子不爽利,才胡思亂想。
宋遇給自己找了個妥帖的理由,心裡便踏實了。
是以早上用膳時,落在沈筵眼中的宋遇,又是一副眉眼彎彎的模樣,不見半分疏離。
沈筵微頓身形,移至在她身側。
兩人吃著飯,碗筷輕響。
宋遇打定了主意,便也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,夾了一筷子菜,慢慢嚼著,目光落在窗外。
她看了一會兒,忍不住嘆了口氣,“這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。”
沈筵聞聲側眸,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,“連日陰寒,這幾日應當不會放晴。”
宋遇微微頷首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眼底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擔憂,輕聲問道,“我聽阿福說,這雪若是繼續下去,工部那邊怕是不好交差。不知小叔那邊,需不需要搭手幫忙周旋?”
沈筵聽她問了,反倒放心了,看來那冊子也並非全無用處。
他輕輕搖頭,“不必。”
說罷,他抬眸看了她一眼,抿了抿唇,正細細斟酌字句,打算稍加解釋其中關節,免得她暗自憂心。
可他話音剛落,宋遇便乾脆利落點頭,語氣輕快,“那好吧。”
鬆弛淡然,彷彿方才那點擔憂只是隨口客套,從未真正放在心上。
沈筵握著碗筷的手驟然一頓。
宋遇自顧撥弄著碗中飯菜,語氣隨意了些,“我今日想回一趟家。”
沈筵食指彎曲,將筷子放下,溫聲勸阻,“還下著雪,路滑難行,不妨等雪停了再回去?”
宋遇語氣真切,“我嫂嫂如今懷著身子,這天驟冷,我有些擔心,總得回去看看才安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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