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及此處,宋遇心頭微澀,連忙收斂思緒,飛快錯開目光。
沈筵說派人送她,用完了早膳,馬車便己備好,停在了門口。
臨行前,宋遇理了理斗篷,回頭看了沈筵一眼,“天氣不好,今日我可能不回來,不必擔心。”
沈筵點了點頭,目送她出了門,才轉身回了書房。
書房裡安安靜靜的,炭火燒得正旺,烘得滿室暖意融融,可沈筵坐下來,卻莫名覺得屋裡比平日清冷了許多。
也說不上來缺了什麼,東西都在,可就是覺得空。
從前宋遇偶爾會來書房,湊在他身邊同他說些閒話,他寫字的時候她便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翻話本子。
紛亂思緒漫上心頭,廊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霍扶垂手入內,適時打斷了他的沉思。
“如何?”沈筵斂去眼底細碎心緒,聲線恢復一貫的清冷沉斂。
霍扶垂手道,“回世子,您先前囑咐的話,屬下己然盡數轉達宋公子。”
世子讓宋霽只暗中收攏市井流言,絕不貿然出手,靜待時機。
沈筵頷首。
霍扶頓了頓,忍不住道,“世子當真是料事如神。”
早在一月之前,世子便察覺河堤工程貓膩,早早吩咐了專人盯守。
如今這雪一下,世子便又讓他們放出了風聲。
不出幾日,長安城街頭巷尾,百姓商販便會議論此事,到那時,人人皆知官府撥款鉅額銀兩修繕河堤,最終卻只剩一副空殼
“如今民間輿論己然鋪開,待風聲層層遞進傳至朝堂,便不再是單純的工事瀆職、修繕不力這般簡單。”
霍扶語氣凝重,“此事牽連著工部瀆職、陸家貪墨、徇私舞弊,順著線索深挖,終將攀扯到結黨營私之事。”
“世子,我們此刻是否順勢出手,遞上證據、順勢發難?”
“不急。”沈筵淡淡吐出二字。
如今雪勢未歇,河堤隱患只是初露端倪,尚未釀成實禍。
此刻出手,頂多拉下幾個底層經辦官員,動不了沈懷瑾與陸家的根基,更碰不到東宮分毫。
等河堤真正出現潰塌險情,民怨沸騰之時,再將所有證據層層遞上。
彼時天災裹挾人禍,朝堂之上無人敢徇私包庇。
霍扶恭敬應道,“屬下明白。”
......
宋遇的馬車出了府門,正撞上另一輛馬車從巷口拐進來。
車簾遮得嚴嚴實實的,看不清裡頭坐的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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