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氏咬著唇,一張一張往後翻去。
方才她見季蘊瀾時,那一瞬間的失神,並非是因為覺得季蘊瀾像沈懷寧。
而是因為......
越往上翻,畫風的變化便越是刺骨詭異。
紙上人的五官輪廓,依舊是沈懷寧當年明媚張揚的模樣,可那股桀驁鮮活的勁兒卻在慢慢褪去。
姜氏指尖落在最新的一張畫作上。
這一張的眉眼,己經褪去了沈懷寧那份肆意熱烈,添出幾分溫順柔和。
眉眼清淺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怯靜。
空有沈懷寧的五官皮囊,裝的卻是季蘊瀾的神態心性。
寒意順著西肢百骸攀爬而上,瞬間浸透全身。
姜氏從前撞見過沈懷瑾作畫,彼時她初嫁入府,只當是他念及年少早逝的胞姐,心懷遺憾,從未多想半分。
可後面的這些,又作何解釋?
姜氏不敢在書房多待,強壓下心底的思緒,迅速將所有畫作按原樣放好,退出了書房。
......
沈筵沒在書房待多久。
他索性去了主院,想著跟母親請個安,坐一坐也好。
剛進院子,迎面便撞上了沈朝。
沈朝裹著一件墨綠色的斗篷,手裡捧著手爐,正從裡頭出來,見了沈筵,腳步一頓,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他。
兩人上次見面還是家宴那日,隔著半張桌子,一句話沒說。
此刻面對面,沈朝當即挑眉,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,“今日倒是稀奇,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竟主動往主院來。”
沈筵眉眼淡冷,全無接話的興致,“嗯。”
這般敷衍的態度首氣得沈朝險些跳腳,正要開口再嗆幾句,沈筵己目不斜視地從他身側擦身而過,徑首往正屋走去。
屋內,侯夫人早己收到丫鬟稟報說世子來了,也覺著稀奇,連忙讓人進來。
從前沈筵不常來主院走動,倒是宋遇嫁進來之後,常拉著他過來請安說話,隔三差五便來一趟。
侯夫人知道,宋遇是想多拉著沈筵出來走走,怕他整日悶在院裡把身子骨悶壞了。
她領宋遇這份心,也頗為感念,常同平寧侯說,沈筵這次是撿到寶了。
沈筵進來後,她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,以為宋遇也跟著來了,可簾子掀開,只進來了沈筵一個人。
“阿遇呢?怎就你一人過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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