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夫人看他這般不開竅的模樣,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,“再要緊的事,難道還能比自家媳婦重要?”
她頓了頓,話裡帶著幾分嗔怪,“這事上,你倒跟你父親一個樣。女子嫁入夫家,求的不過是一份真心相待,不是來做擺設在院裡獨守空房的,你倒好,一味冷淡疏遠。”
侯夫人抬眼睨向沈筵,忽然出聲試探,“難不成,你動了納妾的心思?”
沈筵沒有半分猶豫,“兒子絕無此意。”
“既然沒有,那便該多上心,”侯夫人連連搖頭,語氣愈發沉緩,“我當初催著你娶親,是看你整日把自己關在院子裡,不見人,不說話,三餐也潦草應付,像一具行屍走肉。”
“我只盼著有個人能陪著你,暖一暖你的日子。”
她望著輪椅上的兒子,眼底滿是惋惜,“可我從沒想過,讓你隨意娶一個回來搪塞我的。”
“你若對阿遇全無半分情意,何必娶回來?娶回來了又不把人家當回事,這般冷落怠慢,那不是糟踐人嗎?”
不喜歡?
聽母親說他不喜歡宋遇,沈筵下意識想搖頭。
可念頭剛起,他又驟然頓住,眸光微凝,心底反倒泛起一陣茫然。
那是喜歡?
他一時竟答不上來。
喜歡是個什麼滋味?
侯夫人將他神色變化盡收眼底,見狀便不再多言。
她深知這個兒子骨子裡是個什麼脾性,旁人再多說辭也是徒勞,只能等他自己想通。
她稍一沉吟,索性立下話來,“今日你回去好好想想,若是想明白了,明日一早便親自去宋家把人接回來。”
“若是想不明白......”
侯夫人沒有再說下去。
沈筵卻聽明白了。
回了院子之後,沈筵徑首進了臥房。
臥房跟從前一樣,卻處處留著有宋遇生活過的氣息。
宋遇的簪子還插在簪筒裡,幾支散落的,歪歪斜斜地靠著,像是隨手一擱,還沒來得及收。
他慢慢挪到床邊坐下,偏頭看了一眼。
枕頭旁還放著宋遇看了一半的話本子,折了一個角。
沈筵閉上眼。
上輩子,他一心撲在權謀博弈之中,位極人臣,從未想過成婚,也從未覺得缺了什麼。
他從未想過要把一個人放進自己的生活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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