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府洗三宴滿堂紅火,而長安城一隅的廂房裡,氣氛卻有些陰沉。
“事情都辦妥了嗎?”蕭承運指尖輕叩著微涼的桌沿,目光落在對面人的身上。
眸光藏在陰影裡,晦暗難辨。
下方躬身候立的韓和辛微微躬身俯首,“殿下放心,盡數辦妥。”
“認罪書己經留下,盡數引向別處,沒人會將這次的事與殿下聯絡起來。”
他眼底藏著些許得意,“朝野上下,所有人只會認定,韓和熙是畏罪自殺,而這樁案子的始作俑者,是陸家。”
蕭承運點聞言,淡淡抬了抬眼,漆黑眸底無半分多餘波瀾。
此番韓和熙身陷大理寺牢獄,大勢己去,早己沒有半點利用價值。
可風波聲勢浩大,朝野矚目,終究需要有人擔下所有罪責。
事到如今,只能捨棄陸家。
與其讓風波溯源至自己身上,不如徹底榨乾陸家最後的價值。
“做的不錯,”稍頓片刻,蕭承運抬眸看了韓和辛一眼,“你當真毫無芥蒂?”
韓和辛聽出他的言外之意。
“殿下多慮了,”韓和辛臉上無半分悲慼,反倒帶著幾分譏諷,“他不過是個庶生子,只是記在我母親名下,便佔了多年名分。”
“這麼多年他深得家父偏愛,還真以為自己是嫡長子了。”
他話裡坦蕩涼薄,毫無半分手足情義。
蕭承運也正是看重了他這一點。
但他此時聽著這番話,不知想到了什麼,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韓和辛察覺到了他的神色變化,以為自己說到了太子殿下的痛處。
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,當今陛下素來寵愛六皇子,對身為正統嫡子的太子卻諸多苛責。
韓和辛急急找補挽回,“是屬下失言,殿下乃是天命正統,胸襟格局與資質氣度,都是旁人萬萬不及的!”
“六皇子不過是一時得寵,浮名虛利,終究難登大雅之堂,根本無法與殿下比肩!”
他不敢停頓,連忙調轉話頭,俯首逢迎,“這次也多虧了殿下放的那把火,若不是那把火引了大理寺大多數人的注意,屬下這次也不會這麼順利。”
蕭承運的眉頭擰了一下,眼底掠過一絲疑惑,“什麼火?”
韓和辛一愣,“大理寺的那把火......不是殿下放的?”
蕭承運心頭暗自沉了一分。
大理寺那場火他略有耳聞,只當是意外走水,並未放在心上。
此刻經韓和辛特意提起,他心底生出幾分疑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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