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承運微微頷首。
沈筵一日不除,他心裡總有些不安。
特別是這次,最後中標的竟然是宋家。
一個商戶,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門第,卻又是沈筵的姻親。
......
紫宸殿內,皇帝今日喝了藥,覺得精神比前兩日好了不少,便靠在榻上翻閱奏摺。
案頭大半奏摺皆是太子先行批閱審定過的,他只需再過一遍就行。
趙全安輕步進來,躬身道,“陛下,大理寺少卿王錦聿求見。”
皇帝頭也未抬,淡淡頷首,“宣。”
王錦聿快步入殿,在書案前站定,行了一禮。
皇帝放下手裡的摺子,抬手示意他免禮,“今日進宮,所為何事?”
王錦聿先將大理寺著火一事說了,“臣今日入宮,是為大理寺失火一案前來請罪。”
“臣暗中核查多日,始終查不出人為縱火的痕跡,只能判定是庫房雜物堆積,不慎引發的意外走水。”
他心底依舊藏著疑慮,那場大火時機太過微妙,處處透著蹊蹺,可無半分實證,只能據實稟報。
等他說完,皇帝才緩緩開口,“既文書卷宗並未毀壞,此事便不予深究。”
“但值守不嚴亦是失職,當晚值守之人罰三月俸祿,引以為戒。”
王錦聿頷首,接著將從韓和熙身邊找到的認罪書呈上去,“臣還有一事啟奏。”
皇帝接過去,展開掃了幾眼。
通篇罪狀清晰,盡數指向陸家結黨營私,操控商事。
寥寥數行,便將韓氏此番所有罪責,死死釘死在陸家身上。
他隨手將認罪書擱在了桌上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,“太子這是要徹底捨棄陸家了。”
帝王心術,從來洞若觀火。
他並非不知太子暗中佈局,私操盤勢,只是向來不動聲色,看太子在儲君之位上,如何步步經營,如何取捨利弊。
正是因他將太子視作未來儲君,才絕不縱容半分短板。
尋常皇子犯錯可恕可遮掩,可太子不行。
陸家是太子一手扶持上來的,此番為了自保洗罪,便毫不猶豫斬草除根,手段狠絕,卻也格局狹隘。
王錦聿垂立原地,沒有接話。
皇帝說這話也並非要他回答,只是將那封認罪書又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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