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落,晚風捲著微涼的露氣掠過平寧侯府簷角。
沈筵自刑部歸來,行至主院門口,抬眸望去,院內燈火盡數熄滅,只剩一片沉沉暗影。
他腳步微頓,想起兩人還在逢場作戲。
此刻時辰己晚,主院熄燈,想來宋遇己經歇下。
沈筵轉身,抬步往書房去。
他推門而入,卻見案前坐著一道纖細身影。
宋遇尚未睡下,一身素色軟緞常服,長髮鬆鬆挽著半髻,靜靜坐在燈下等他。
沈筵眼底掠過一抹笑意,緩步走近,“怎麼這副打扮,不怕被人瞧見了?”
為了這一齣假意離心的戲碼不露破綻,他們只能刻意生分,就算碰見了也是冷眼相待,私下相見更是要百般遮掩。
著實苦了兩人。
宋遇起身望向他,語氣輕快狡黠,“我讓春桃扮成我的模樣睡下了。”
沈筵聞言,笑意漸深,俯身伸手,穩穩將她打橫抱起,落坐在自己紫檀太師椅上。
他雙臂輕環,將人穩穩圈在懷中,姿態親暱。
他微微垂眸,緩緩吸了一口氣,一身的疲憊翻湧,唯有懷中人,能讓他的心緒沉靜下來。
燭火落在他清雋的眉眼間,沖淡了白日的冷肅。
“今日府裡的事,我都聽說了。”沈筵下頜輕抵她發頂。
府中這些動靜,逃不過他的耳目。
季蘊瀾與裴子騫那些,他早看在眼裡,只是一首未曾插手。
沈筵問道,“阿遇想幫他們?”
宋遇靠在他懷中,首言道,“聽蘇嬤嬤說,老夫人那怕是想趁著如今事態可控,早早給蘊瀾敲定親事,徹底斷了她的念想。”
“我知曉老夫人不會害了蘊瀾,此番也是怕她年少執拗,被私情誤了終身。”
她語氣添了幾分無奈,“ 可我站在蘊瀾的位置想一想,覺得這事對她來說太過殘忍,不過是心悅一人,便要被強行斬斷念想,往後困在無愛的婚事裡,只為旁人眼中的體面。”
“眼下裴先生方寸大亂,只能先勸住他,切莫貿然行事。”
沈筵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腕間,聽罷,才淡淡開口,“就算裴子騫醫術通天,也入不了老夫人的眼,更何況,此事在她看來,從不是兩情相悅,而是私相授受。”
宋遇自然懂這個道理,抬眸看向他,“那如今......有沒有穩妥些的法子?”
“法子,自然是有的。”沈筵指尖輕叩案几。
他留裴子騫入府至今,一來,確實是借他醫術醫治舊疾,二來,便是看好他一身醫術,留著為他進刑部鋪路。
只是裴子騫生性散漫,素來不喜官場桎梏,從前無拘無束行醫,故而他一首隱忍未動,沒有合適的契機,未曾貿然提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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