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裡只剩姥姥張氏、大舅母杜氏和大表嫂柳氏。
張氏拉著林水瑤坐下,問她,“瑤娘,你那生意做得怎麼樣?”
林水瑤沒想到姥姥會主動提及,她點點頭說還行。
“沒碰上什麼事兒吧?”張氏又問。
“沒有,姥姥您放心吧,我認識了好多人,有他們幫襯,鋪子不會出亂子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張氏長長嘆了口氣,“你也別怨姥姥囉嗦,我實在是讓你姥爺那事兒給嚇壞了,到現在都還覺得後怕,不讓你舅舅們做生意,就是想著苦點兒窮點兒沒什麼,只要人平平安安的,比啥都強。”
“姥姥,這些我都知道。”林水瑤說:“小時候我娘跟我們姐妹倆說過。”
要不是想著姥爺的遭遇,她娘趙氏早在嫁過去的時候就開始做生意了,畢竟是有經驗的人,只要借點兒本錢,做點小生意並不難,也不至於成天刨那幾畝地指著老天爺吃飯。
像去年那樣碰上災年,糧食歉收,就只能等著餓肚子。
可她娘雖然不碰買賣,時不時地卻會跟她們姐妹倆提起當年姥姥姥爺經商的事兒,有些東西,潛移默化地就在林水瑤腦子裡紮了根。
要擱在出嫁前,她壓根兒不敢想自己有一天會走上這條道。
可嫁過去以後,她發現上頭幾房都是有進項的,唯獨五房吃閒飯,男人病成那樣,二嫂子說話還處處是刺兒,讓她心裡十分不舒坦。
於是思來想去,她還是決定試一試。
——
塌方的幾處還沒處理完,朱縣令帶來的人還在繼續刨被埋在底下的人。
他命人在安全的空地上搭了棚子,晉王這會兒就在棚子裡坐著,狹長的鳳眸微微闔著,閉目養神。
朱縣令走進來,恭敬道:“王爺,天色已經暗了,下官安排人送您回去。”
“人都刨出來了?”晉王睜開眼,沉聲問。
“還有兩個。”朱縣令道:“下官已經命人點了火把,連夜刨。”
“做好善後。”晉王站起身,華貴的紫袍寬袖拂過桌面,他負手,抬步走了出去。
——
高侍衛在村外等了半天也沒見程五郎他們回來,他嚴重懷疑那對夫妻直接把自己給忘了。
把馬車趕到一棵大樹旁,高侍衛下來拴了馬兒,準備進去瞧瞧。
還沒走幾步,就見前頭遠遠走過來一抹挺拔的紫色身影,有人在旁邊掌燈,高侍衛很快便認出了來人是誰。
作為太上皇的御前帶刀侍衛,他可太眼熟這位主兒了。
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地方碰到,高侍衛心下一沉,一向僵如死屍般的臉上,終於變了色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