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先跟我說說吧,先前富貴嬸兒說的那些話到底什麼意思?”程四郎只聽出來是關於大丫的,但具體是什麼,他至今一頭霧水。
程婆子一瞅程富貴家的不知啥時候走了,她沒好氣道,“那老貨收了七里鎮人的錢,想把咱家大丫送過去給人當童養媳伺候傻子。”
“啊?”程四郎臉色沉了下來,“咱家跟他們家無冤無仇的,富貴嬸兒怎麼能為了幾個錢坑害大丫?”
程婆子冷哼,“還能為了啥,為了她兒子唄,七里鎮的說了,只要這邊小童養媳一過去,他們家就把閨女嫁給程金寶。”
程金寶,程富貴家唯一的獨苗,成天好吃懶做東遊西逛,家裡日子又拮据,二十歲還沒娶上媳婦兒,他老孃急得嘴巴都燎泡了。
“那您可不能鬆口啊!”程四郎著急道:“咱家大丫小小年紀就知道自己出去學本事,是個有志向的。
再不濟,她還有兩個唸書準備考功名的叔叔呢,我和五郎不管最終誰考上,家裡幾個孩子以後都能跟著水漲船高,女孩兒們值得更好的,嫁什麼傻子,富貴嬸兒真是越來越不靠譜了。”
程婆子瞅著他,“你老孃在你心裡就這麼幾個斤兩?”
程四郎當然知道老孃的腦子最是靈活精明,“我這不是著急嗎?”
“行了。”程婆子撂下竹耙,拍了拍手,問他,“你剛才說要給我報喜,報啥喜?”
“哦,是要報喜來著。”程四郎言歸正傳,“月娘她懷上了。”
“真懷上了?”程婆子驚愣過後,滿臉都是笑意。
“請了兩個大夫幫著診斷呢,這事兒不能有假,已經板上釘釘了。”程四郎猶豫了一下,“原本我想多買點兒東西回來的,月娘不讓,說怕二嫂會有想法,反正女人之間的彎彎繞繞,我也不懂那麼多,為免待會兒說錯話,這事兒我就先告訴娘,您再找機會跟他們說唄?”
程婆子絮叨起來,“先前還有臉叭叭地說自己將來要考功名呢,連給家裡人報個喜你都怕說不利索,以後當了官,你還能讓老孃替你出面不成?有話就大大方方地說,你媳婦兒懷孕那是大喜事兒,誰聽了不舒坦,那多半是有病,讓孫郎中來好好給她治治。”
程四郎讓老孃噎得一句話都反駁不回去。
吉慶村出了名的刀子嘴,那可真不是說著玩兒的。
程婆子又問他,“你媳婦兒害喜嚴不嚴重?”
“可嚴重呢!”程四郎點頭,“那兩天吃了吐,吐了睡,一整天都蔫兒在床上起不來,一點兒精神也沒有。”
“哎喲……”程婆子有些意外,“這都生過一個了,還這麼嚴重呢?”
“我也不太懂。”程四郎撓撓頭,“請大夫給她開了個方子,喝了以後倒是有些好轉了,但還是不敢讓她回來,怕路上暈車麻煩。”
“路又不好走,回來幹啥?”程婆子道:“女人懷孕,頭三個月可是半點兒都馬虎不得,你讓她來,萬一半道上顛出個好歹,到時候找誰哭去?”
又說:“我過兩天抽空去看看她。”
程四郎一臉的受寵若驚,“月娘要見到您,一準兒高興。”
“小四寶還跟你們睡呢?”程婆子想起那個被三寶帶歪了的小孫子,一臉無奈,“那小子皮得很,晚上睡覺會踢人,多哄哄,把他隔開單獨睡。”
程四郎應了聲是,說自己最近都帶著兒子睡客房的。
程婆子又提醒他,“你媳婦兒懷上小四寶的時候,你就沒在跟前,這回懷上二胎,多受罪你也親眼見著了,以後給人甩臉子之前,好好想想應不應該,合不合適。”
程四郎想到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,臉上臊得慌,“娘寬心吧,兒子知道怎麼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