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四郎付了車錢,將自己買來的東西送去堂屋。
堂屋裡沒人。
他聽到灶屋有動靜,走進去一瞧,就見是二郎媳婦在做飯,二丫坐旁邊擇菜。
“二嫂?”程四郎有些驚訝,印象中,老孃嫌棄二嫂做的飯不好吃,幾乎不讓她下廚,都是讓她去做點兒別的。
沒想到月娘和五弟妹走了以後,二嫂都開始練廚藝了。
二郎媳婦見到他,同樣也露出了幾分詫異,“四郎,你們書院放假了?”
程四郎頷首,說剛好旬休,想著回來一趟,又問二郎媳婦,“娘呢?怎麼沒見著她人?”
“曬穀場上呢,你找她有事兒?”
“也沒什麼,我就是隨便問問。”程四郎打了水蹲下洗手,狀似不經意地問,“二嫂,大丫是不是去鎮上了?”
“去了有一段日子了。”二郎媳婦道:“當時是四弟妹五弟妹親自送著去的,你不知道這事兒?”
“倒是聽月娘提起過。”程四郎想起當初媳婦兒跟他說的,說大丫是去鎮上跟著三姐和五弟妹的孃家姐姐學算賬做生意。
可他剛才在回家的路上卻聽幾個婦人嚼舌根子,說老程家二房準備把大閨女賣出去給人當童養媳。
程四郎一肚子的疑惑,卻不敢當著二嫂的面兒問出口。
他洗了手就出了院門,直接去往曬穀場,準備問問老孃到底怎麼回事兒。
大老遠,程四郎就聽到了老孃跟人對罵的吵嚷聲。
他心下一急,加快腳步走過去,就看到程富貴家的左手叉腰站在曬穀場另一頭,右手隔空指著程婆子大罵,“包翠芬,你個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缺德玩意兒,老孃好心好意送你大孫女兒去享清福,你還反過來罵人,怎麼著?不講理是吧?”
程婆子彎腰用竹耙扒拉著稻子,聞言直接反問:“你見過哪個缺德的人會跟人講理?”
程富貴家的一口氣兒噎在嗓子眼。
“娘?”程四郎上前,低聲問,“發生什麼事兒了,你們倆怎麼又掐起來了?”
有日子沒聽到四兒子的聲音了,程婆子一回頭對上他,整個兒臉色都變得不一樣,“四郎?旬休啦?”
程四郎點頭說是。
“媳婦兒回來沒有?”程婆子又問。
“沒,月娘留在縣裡,我一個人回來的。”
程婆子一聽,皺了眉,“媳婦兒不帶,兒子也不帶,那你回來幹啥?”
程四郎:“……”他這是有多不受待見?
“月娘來不了,託我跟您說件事兒,報個喜。”程四郎如實道。
“啥喜?”程婆子扒稻子的動作頓了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