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將亮時，敘靈看人燒退下去了，打著哈欠躺回床上，亂糟糟的腦子這次徹底沒精力想東想西，閉上眼睛就陷入沉睡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退燒藥發揮作用，還是他身體太過虛弱，意識一首渾渾噩噩，到了第二日的傍晚，床板上的少年才徹底清醒過來。
而敘靈正端著一碗白粥要往他嘴裡送。
勺子還沒送到嘴邊，正對上那雙死寂空洞的眼睛。
眼神麻木，就像外面荒蕪破敗的院子，沒有任何生機。
敘靈當即低聲道：“殿下，你終於醒了。”
少年的視線悠悠落在她身上，看著眼前瘦削一臉驚喜的小太監。
這是派過來伺候他的人？
就是不知道這小太監背後的主子是誰。
她臉上這麼一大塊胎記，按說應當是十分容易辨認，他沒有任何印象。
他嗓音沙啞：“我昏迷了幾日。”
“具體的奴才也不清楚。”敘靈搖頭，“奴才昨天才過來，來的時候殿下己經昏過去了，奴才看殿下渾身滾燙，只能用帕子給殿下降溫，謝天謝地，殿下醒過來了。”
蕭景樾將她話音裡的慶幸聽得一清二楚，目光觸及她的眸子，心下有些錯愕。
她看起來是真的在為他醒過來而高興。
眼睛裡沒有任何算計。
所有人都恨不得他趕緊死，為什麼會有人為他醒過來而高興？
自己要是死了，不就能回去覆命，不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？
“你原來是哪個宮的宮人？”
她小心抬眼：“奴才原本是掖庭局做事，不過殿下放心，奴才把自己清理的乾乾淨淨，身上沒有一絲汙垢，不信殿下可以聞聞，奴才身上一點都不臭，殿下若是覺得奴才醜，奴才可以和以前一樣用面巾遮住臉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多謝殿下！”
她指著他的膝蓋位置。
“奴才找了一圈都沒有治療凍傷的藥膏，殿下膝蓋上的傷，奴才只能用清水處理一下。殿下腿上的傷一首不見好，奴才擔心落下病根，就去問門口的守衛要傷藥，他們……他們……”
餘下的話不用再說他也明白。
“為什麼？”他問。
敘靈抬頭，茫然眨了眨眼睛：“什麼？”
“為什麼要來這裡？”
眼前的人看了看他的臉，似是在糾結要不要說實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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