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，奴才想著你腿上有傷，晚上起夜不方便，這才將您挪到這裡，您放心，我就在這兒守著你，你要是需要我儘管喊一聲。”
不等他開口問，眼前這個看似怯生生的小太監，指著不遠處的床鋪說。
蕭景樾抿了抿唇。
她眼底格外認真，彷彿做了一件正確的事。
確定她是發自內心說這些，而不是故意折辱他以後，他沉默了。
躺這麼低，不是更難起來？
他懷疑眼前的小太監被派到這裡來，除了因為沒錢打點，更多的是腦子不好使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回殿下的話，奴才叫敘靈，大家都喊我小靈子。”
蕭景樾頷首，聲音沒什麼起伏：“晚上我不習慣身邊有人，夜裡你不用守在這兒，自己再去尋個房間。”
不管她是真傻還是裝傻，他都不會與人共處一室。
“殿下恕罪，這個可能奴才實在是做不到。”她說。
他看向她，無聲詢問原因。
“殿下沒去其他的房間，你都沒瞧見破成什麼樣，到處都是蛛網，不是窗戶缺一扇，就是房頂上的瓦少幾塊，還有個房間西處漏風，比奴才小時候住過的破廟還要破，整座院子就殿下您這間房子還能住人。”
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，
“再加上，給殿下送來的黑炭實在是不多，兩個房間都燒炭的話用的更快，怕是沒度過這個冬天奴才就凍死了，到時候就沒有人伺候殿下了，也沒有人陪殿下說話解悶了，殿下一個人住在這裡多無聊啊。”
蕭景樾被她吵得心煩：“炭盆端走。”
“不行不行。”她搖頭，“萬一殿下晚上起夜怎麼辦，奴才至少要等殿下腿上的傷好全以後再搬去隔壁。”
蕭景樾面無表情盯著她。
她低著頭裝鵪鶉。
他將重新定義眼前的人。
看似是膽小怯弱，實際上膽子比誰都大。
口口聲聲喊著殿下，一副敬重他的模樣，他的話她一句也沒聽。
蕭景樾還想說什麼，她立馬轉移了話題：“殿下該餓了吧，我特地給殿下留了個饅頭溫在爐子上，奴才給殿下拿過來。”
她捧著外皮焦黃的饅頭過來。
那雙一眼能望到底的眸子怯生生盯著他，小心翼翼把饅頭往前送了送。
沒有惡意，沒有算計。
他都記不清有多久沒有看到過如此乾淨眼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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