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正因如此,這些年被鄭書禾借走。貪佔的釵環首飾才格外珍貴,也是如今,唯一不受朝廷抄家名冊管控。可以由她私自處置的私產。
討回來的東西里,大部分雲錦。珠釵。擺件,皆是侯府公產。歷年官禮,必須如數上交官府入庫,半點不敢私留,以免被扣上隱匿抄家財物。意圖徇私的罪名,連累家中弱小。
唯獨四件——
母親王氏舊藏玉簪一支。素面玉鐲一對。南珠耳墜一雙,是真正的私嫁遺物,不入官冊。
還有那兩尊今日被林家刻意羞辱。故意刁難抬出的青銅尊瓶等物件是早年外府私贈賀禮,不入朝廷抄家明細,不算官產,不在收繳之列。這些是乾乾淨淨。可以折現救命的銀子。
也是她今日頂著羞辱。硬要全數搬回的根本原因。
清月還在牙行手裡等著贖。她多一分銀錢,清月就多一分生機。
待驢車行至典當行,由劉管家出面典當,因物件皆是品相上好的古玉。老器,雖低調折價,也足足兌出一筆可觀銀兩。
手裡握著沉甸甸的銀票,商念晚心底稍稍落地,轉身即刻趕往城中牙行。
可她萬萬沒想到,不過短短半日光景,世事易變叫她措手不及。
牙行掌櫃聽了商念晚要尋的人,搖頭擺手:「姑娘你來晚了。那個小丫鬟,昨天晚上就被人買走了。」
「買走了?」
商念晚心頭猛地一沉:「賣給了誰?哪家府邸?!」
「姑娘,我們這行規矩,不能輕易透露主顧姓名。」
商念晚聽出了話中的推諉之意,適時遞上銀錢:「曉得掌櫃的有規矩,還請您行個方便。」
掌櫃將銀子在手中掂了掂,這才有了笑容,低聲吐出一個地名:「西城……靜遠別莊。」
靜遠別莊?商念晚從未聽過這個地方。
「那別莊主人家是誰?可否告知?」她追問道。
掌櫃搖頭:「這確實不知,但能住的起那一片的,也不是尋常人家,」末了,又補充幾句話,卻句句戳人心窩:「那丫鬟生得實在周正,年紀又小,眉眼溫順乾淨,正是京中達官貴人最偏好的模樣。這般品相,但凡入了牙市,從沒有留得過一日的。」
「多半是哪位貴人私下購入,帶回府邸貼身伺候了,」一面說著,笑的促狹。「這不比外面的乾淨多了。」
「貼身伺候」,「乾淨多了」。
這話輕飄飄落地,商念晚的腦子卻「轟」的一聲。
一個清秀丫鬟,沒有倚仗,被權貴買走,哪裡是伺候,分明是入了龍潭虎穴,任人折辱。踐踏。
清月膽小。溫順。純粹,從未見過人心險惡,從未經歷過半分折辱。若是落入好色權貴。齷齪人家手裡……
她不敢再想。
——
與此同時。
西城,靜遠別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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