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最頂級的雅間門半敞著,燈火透亮,她路過隨意一瞥,腳步驟然頓住。
屋內榻上,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赫然入目——是宋昭。
他鬆鬆披著外袍,眉眼冷沉,眉頭皺得極緊,周身氣場疏離又不耐。
他周遭,烏泱泱圍了一屋子鶯鶯燕燕,歌姬舞姬環伺左右,個個輕柔細語。百般討好,任由他挑選侍奉。
商念晚當場怔住。
呦吼!怪不得!
怪不得這幾日杳無音信不見人!
虧她還擔心他公務纏身。私事繁雜。鬧了半天,是躲在這裡流連風月。自在享樂來了。
商念晚心底又氣又好笑,暗自腹誹:
紅綃綠柳那種豔色看膩了,倒是轉了口味,找上聽竹閣這些清淡雅緻的清倌人了?
可這一屋子人……商念晚默默數了數人頭……約摸十一二個左右。
都伺候他一個人?
他……受得住嗎?
她一時失神站在廊間。
今日她一身素色輕紗。面覆白紗,打扮和這群清倌人本就相似。
領頭的美人見她愣在門口不動,只當是新來待命的,伸手推了她一把,隨口催道:「愣著幹什麼?輪到你入房伺候了,快進去。」
周遭幾人也沒分清她是誰,順勢輕輕簇擁,直接將猝不及防的商念晚,一把推進了那間燈火通明的雅間裡。
房門在她身後,「咔嗒」一聲,輕輕合上。
商念晚當下就一個念頭——完了!
要命!
她下意識埋低腦袋,儘量把自己藏在人群最裡頭,一雙眼睛卻瞧瞧探看周遭情況。
聽竹閣和外頭的俗豔青樓完全不一樣,這裡樣打的全都是清倌人,輕紗遮面,賣藝不賣身。專陪文人雅士彈曲撫琴論詩的。
清倌人都想著能得貴人贖身脫樓,更何況眼前人是何等的氣魄容貌,身份尊貴。此刻一眾女子都擠在場內,都希冀又羞怯的望著案後的宋昭,唯獨榻上的宋昭,半點興致都無。
他整個人松懶靠著,眉眼冷得厲害,眉頭死死皺著,渾身寫滿了不耐和煩躁。
商念晚悄悄抬眼瞥了一下,心裡暗自吐槽。
真是難伺候,這麼多美人圍著還拉著一張臉。
她心裡泛著幾分無語的誤會,只想縮在人群裡當個透明人,趕緊混過這一關,悄悄溜走。
而無人知曉的是,宋昭此刻心裡,早已亂成了一鍋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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