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昭忍不住回想那日私湯暗處。
那個模糊的女子身影,貼上來的柔軟體溫,肌膚相觸的那一刻,真實的心慌。燥熱。失控,全都是真的。
可為什麼?偏偏夢裡。心底惦念的,就只有那個平平無奇的劉皖?
難不成……他是真的心性變了?
真的只對那個男子動心?
宋昭胸腔堵得發悶,臉色愈發陰沉,連帶著周身氣壓都低了幾分。
旁邊領頭的清倌人瞧著他神色不對,連忙柔聲上前,小心翼翼討好。
「大人,我們這裡姐妹皆是清白出身,琴棋唱曲樣樣精通,您想聽曲。觀舞。閒談解悶,都可以的。」
她說著,示意眾人各自展露姿態,只想博個青睞。一屋子美人淺淺一福身,可宋昭眼皮都沒抬一下,他已經徹底確定了,今日這場自救,純屬自取其辱。
他抬手,本想直接擺手,讓所有人盡數退下。
可目光隨意一掃,掠過層層人影,忽然定格在人群最末尾那道微微蜷縮。刻意藏形的身形。
有點眼熟,熟悉到他心口猛地一緊,呼吸都頓了半拍。
明明是陌生的輕紗衣裙,明明覆著面紗,可那站姿。那微微拘謹的體態。那下意識低頭藏拙的小動作,和他日日所見的那個人,重疊得分毫不差。
怎麼會?
宋昭挑眉,沉聲開口:
「你。」
「出來。」
商念晚老老實實垂著頭,視線死死釘在自己的鞋尖上,心裡還在胡亂琢磨。宋昭剛才開口點名,是看上誰了?
可安靜了兩息,身前身後,沒有任何人出列,整個屋子靜得詭異。
頭頂,宋昭低沉的嗓音再次落下,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壓迫感:「你,出來。」
這一次,語氣更沉,指向性也更明確。
商念晚猛地一愣,腦子瞬間空白半拍,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身側的人連忙伸手輕輕撞了她一下,眼神急促示意。
這一刻她才猛然回神,一抬頭,滿屋子幾十雙眼睛,齊刷刷全部落在她身上。
而榻上,宋昭那雙深邃暗沉的眸子,陰沉沉。直勾勾的,死死鎖著她。
啊?她?
商念晚心底瞬間炸開一句哀嚎,實在想不通,這麼一屋子姿色出眾。才藝絕佳的女子,他怎麼偏偏就精準揪出了在角落裝鵪鶉的自己?
眾目睽睽之下,她只能硬著頭皮,手腳發僵,一步步挪出人群,侷促拘謹地站在正中央。
腦子飛速轉著對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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