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！」門外驟然炸起一聲尖銳的驚叫，動靜極大，瞬間穿透整條樓道。
外頭瞬間人聲嘈雜，跑動聲。起鬨聲。看熱鬧的叫嚷聲層層疊疊湧進來，整條聽竹閣二樓徹底亂作一團。
「出事了！」
「這邊雅間！快來看！」
「好傢伙，這麼大膽子！」
屋裡原本圍著的一眾清倌人。管事，全都下意識扭頭往外看。
領頭管事心裡咯噔一下，生怕閣樓鬧出醜聞，顧不得伺候貴人，腳步匆匆直接衝出去檢視情況。
滿屋子人瞬間散了大半，就連正要伸手摘面紗的宋昭，也下意識側頭，望向門外紛亂的方向，分了一瞬神。
就是這短短片刻的空檔。
商念晚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跑！
她順著人流縫隙，貼著牆根飛快擠出了雅間。
樓道里全是湧過去看熱鬧的人，人人爭先恐後往前擠，前方那間敞開大門的雅間，正是方才她安排的那一間。
房門大敞，內裡景象毫無遮掩，一覽無餘。
滿地衣衫凌亂堆疊，被褥狼藉，床榻之上男女交疊，姿態曖昧不堪。哪怕衣衫半遮，在場所有人也一眼看懂方才屋內發生了何等荒唐事。
圍觀的人越聚越多，裡三層外三層堵滿迴廊。
聽竹閣的管事擠得滿頭大汗，好不容易撥開人群衝進來，她第一眼只看清了赤裸上身半坐的林燁臣，下意識以為是樓裡的清倌人不守規矩，私纏賓客，當場急得直跺腳，又氣又慌地喊出聲：
「哎呀造孽！」
「林大人若是看上我們閣裡姑娘，大可光明正大付金贖身！我們聽竹閣向來規矩清正，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！你鬧出這等齷齪事，傳出去我們閣樓的名聲還要不要了？！」
她又急又惱，生怕砸了招牌，一邊嚷嚷一邊上前，伸手就想去扯躲在林燁臣身後的女子，打算把人拽出來當眾問責，好好整頓規矩。
眾人全都伸長脖子，翹首觀望，等著看是哪個清倌人膽大包天，敢壞閣樓規矩。
管事一把將人扯得微微側身，下一瞬，那張毀容的臉徹底露了出來，看清面容的剎那，管事猛地倒抽一口涼氣，嘴裡的話音戛然而止。
聽竹閣挑選清倌人，最重容貌儀態，個個清麗規整，怎麼可能留這般容貌殘破的女子在樓裡侍奉賓客？
不是樓里人。
管事縮回手，虛驚一場的同時，心底只剩說不出的膈應與晦氣，滿臉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林燁臣本還昏沉懵懂，下意識抬手遮擋，不想讓人窺探身後之人。
他從頭到尾都以為方才溫存的是商念晚，可直到看清管事眼中的厭惡以及聽到周遭古怪的抽氣聲，他才遲疑地緩緩回頭。
一觀之下，瞳孔驟縮。
這是鄭書禾毀容出事。被送入道觀思過後，他第一次親眼看見她如今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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