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商念晚到別莊上工的時候還沒踏進書房就被趙武攔了下來。
「小劉兄弟,書房的工作你先不用做了。」趙武臉上帶著幾分尷尬,語氣委婉。
商念晚腳步一頓,心頭一沉,忙開口詢問:「趙哥,怎麼回事?是我哪裡做得不對嗎?出了紕漏嗎?」
趙武擺擺手:「你辦事盡心又利落,能出什麼事。」
他一嘆氣,昨天宋昭跟他傳這話的時候,趙武他也是一驚,沒明白怎麼回事,但看宋昭陰沉的臉色不敢多問,這會兒也只能將自己瞎琢磨出的理由說出來。
「我是覺得……將軍可能還在生你的氣,所以暫時不想見你,罰你歇歇。」
「將軍那人你還不瞭解?最是剛正鐵血,這輩子最瞧不起的就是兒女情長。為情所困的軟骨頭,最厭色令智昏。拎不清輕重的人。」
「前幾日你來借錢,將軍雖然答應了你,但看你糊塗,心裡是真恨鐵不成鋼。所以我估摸著他就是一時氣頭上,故意晾著你。讓你先去校場跟著忙活,練練筋骨。磨磨性子,踏實沉澱幾日。」
他拍了拍商念晚的肩膀,語氣誠懇:
「聽我的,安分幾日,別胡思亂想。將軍心裡是器重你的,不然壓根不會費心思罰你,直接打發走便是。等他氣消了,你依舊回書房當差。」
商念晚聽完,心口那點慌亂,稍稍平復了些,隨之而來的,是滿心沉甸甸的愧疚。
帶入一個普通文書的視角,能得將軍如此青眼那是誰都求不到的福氣。
宋昭一手提拔她這份知遇之恩,不可謂不重,可偏偏自己是個不爭氣的,總因著私事擺出些色令智昏的樣子,接連鬧出風波引人誤會。
換做任何人是上位者,怕是都會覺得她爛泥扶不上牆,若她站在宋昭的位置上,手下人這般拎不清。惹是非,恐怕只會更生氣。
宋昭已經夠寬容了。
思及此,她重重點了點頭。
「是我不爭氣,讓將軍失望了,勞煩趙哥同將軍帶個話,日後我一定安分守己,絕不給將軍添麻煩!」
趙武欣慰點點頭:「這就對了,放心,校場那邊都是粗活,累是累點,但有我在,沒人敢欺負你,你這段時間安分些,好好幹活。」
「將軍最厭煩不肯吃苦無事生非的人了,你別嬌氣,挺過這陣子,我再將軍面前給你說說好話,叫將軍記得你這號人,將軍快點消氣你也好能儘快調回去。」
商念晚由衷道了聲謝,壓下心底所有忐忑,轉身往校場走去。
校場空曠遼闊,沒有書房的清淨雅緻,只有塵土風沙,和幹不完的粗活,清掃場地。歸置器械,活瑣碎又勞累。
一上午忙活下來,商念晚額頭冒汗,手掌也磨得微微發紅。
用過午膳,趁著午後休整。場地清閒,四下無人注意,商念晚悄悄繞去了靈犀閣。
宋慕歡早就得了清月的通報,正坐在廊下等著她,眼看她來了,綻出一抹笑:「你怎麼白日就有空過來了?往常不都晚上下職才來嗎?清月說你來時我還以為聽錯了。」
商念晚將近日再市集上淘到的好東西送給宋慕歡,聞言嘆了口氣:「惹你兄長動氣了,暫時被調到教場幹活了。」
接著她便順勢說出了借錢以及半年為期編撰書籍的約定。
宋慕歡聽得滿臉不解,微微蹙眉:
「阿兄素來仗義疏財,最是心軟,旁人有難他向來能幫就幫,從不計較分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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