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樣,你奶奶身子好些了吧?”
“好多了,能自己吃飯了。”
沈明慧側身讓她進來,給她倒了碗涼水。
劉紅梅端著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,抹了抹嘴就興沖沖地說。
“正好你回來了,明天咱們去北海公園唄?
我攢了倆禮拜的零用錢,夠租半小時船的。
畢業之後大家各忙各的,往後想湊一塊兒都難了。”
沈明慧本想說家裡還有活要幹,可對上劉紅梅期待的眼神,再想想自己在老家悶了大半個月,終究還是點了頭。
她這一輩子,好像很少拒絕別人。
第二天一早,倆人換了乾淨的半袖襯衫,各自梳了整整齊齊的麻花辮,擠著公交去了北海公園。
七月底的公園滿眼濃綠,垂柳沿著湖岸垂下來,枝條拂過水麵,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波紋。
白塔立在半山腰,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步道邊的月季開得正盛,紅的粉的,沾著清晨的露水,香得很淡。
她們沿著湖邊溜達了一上午,聊班裡同學的去向,聊畢業之後的打算。
劉紅梅說她家裡己經託人找了街道辦的臨時工,雖然錢不多,但好歹是份正經工作,不用下鄉。
說著說著就問沈明慧:“你呢?阿姨之前不是說讓你接供銷社的班嗎?定下來沒有?”
沈明慧指尖揪了揪衣角,小聲說:“還沒說呢,等我媽安排吧。”
“你可真好,一畢業就有正式工作。”
劉紅梅羨慕地嘆了口氣:“不像我,只是臨時工,還不知道能不能轉正呢。”
沈明慧笑了笑,沒接話。
她心裡沒底,卻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說家裡的不是。
走到租船碼頭的時候,劉紅梅果然掏出攢好的零錢,租了一條小小的木船,半個鐘頭。
倆人坐進去,你一下我一下地划著槳,船慢悠悠地飄在湖面上。
風裹著水汽吹過來,帶著點荷花的清香,連暑氣都散了大半。
沈明慧扶著船舷低頭看水裡,銀灰色的小魚擺著尾巴從船底游過去,一晃就沒了影。
那一刻,她心裡那點憋了許久的悶意,也跟著湖水晃了晃,淡了不少。
往回走的時候己是下午,太陽斜斜掛在西邊,路上的行人少了些。
倆人沿著街邊的樹蔭走,都有點累,話也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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